巨响震耳欲聋，青铜巨门应声碎裂。
厚重的金属碎块砸入血肉菌毯，卷起漫天烟尘。
紫红色的强光瞬间刺破黑暗。
腥臭的狂风迎面扑来。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眼球悬浮在半空。
它没有眼睑，眼皮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红血管。
血管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眼球的瞳孔死死锁定门外的两人。
“爬虫。”低沉的嗡鸣直接在脑海中回荡。“你们毁了温床。”
“你的声音很难听。”苏念面无表情。
他手腕一翻，长镰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
“秦妄，去让它闭嘴。”
“好勒。”秦妄咧嘴笑开，露出锋利的犬齿。
他背后的黑色触手瞬间暴涨。
几十根触手如同长矛，狠狠刺向半空的眼球。
眼球表面爆出紫色的雷光。
雷光化作一张电网，死死挡住了触手的攻击。
刺鼻的焦糊味在空气中散开。
“深渊的叛徒。”眼球发出一阵怪笑。“你居然护着一个人类。”
“关你屁事。”秦妄猛地振翅。
他迎着雷光冲了上去。
宽大的骨翼切开雷网。
他一拳重重砸在眼球的能量护盾上，护盾表面荡起剧烈的波纹。
“我要把你们撕成碎片。”眼球的瞳孔急剧充血。
紫红色的黏稠液体从它底部喷出。
液体刚一落地，迅速化作一群长着獠牙的无脸怪物。
怪物们嚎叫着扑向苏念。
“哥！”秦妄转头大喊。
“管好你自己。”苏念冷声说道。
他抬脚踹飞最前面的怪物。
手中长镰顺势挥出，幽蓝冥火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刀芒。
十几个无脸怪物瞬间被拦腰斩断。
切口处燃起蓝火，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就化成了灰。
苏念没有停顿。
他踩着怪物的尸体，一路杀向眼球下方。
瞳孔猛地转动，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向四周荡开。
苏念眼前突然一黑，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漫天的火海包围了他，脚下是无数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
“都是你的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苏念闭上眼。他深吸了一口气。
“拙劣的幻术。”他再次睁眼，眸子里全是冷厉的杀光。
指尖金线飞射而出。
天机丝直接穿透了幻境，死死钉入现实中的岩壁。
苏念借力一扯，身体腾空而起。
幻境如玻璃般瞬间破碎。
他看到了眼球错愕的神情。
“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眼球的声音透出惊恐。
“因为我没有心魔。”苏念凌空劈下长镰。“我只信手里的刀。”
镰刃狠狠嵌进眼球的护盾。
火花四溅。
另一边，秦妄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你敢碰他！”秦妄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暗金色。
他脖颈处浮现出黑色的坚硬鳞片。
一股暴戾的气息冲天而起。
秦妄直接放弃了防守，他任由粗壮的紫雷劈在背上。
触手疯狂生长，死死缠住了眼球的本体。
“放开我！”眼球剧烈挣扎。
“死。”秦妄十指化作利爪。
他双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撕开了那层能量护盾。
黑血喷了秦妄一脸。
他毫不在意，直接张开嘴，下颌骨裂开到一个恐怖的角度。
他狠狠咬在眼球最粗的血管上。
吞噬。
疯狂地吞噬。
眼球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哥，它的味道好恶心。”秦妄一边咬，一边含糊不清地告状。
“恶心就吐出来。”苏念落在不远处的石柱上。
“不行，大补。”秦妄咽下一大口紫黑色的能量。
不到两分钟，巨大的眼球就被吸成了一张干瘪的皮。
秦妄嫌恶地把皮扔在地上。
他打了个饱嗝。
身上的鳞片慢慢褪去。
暗金色的竖瞳也恢复了正常的黑眸。
“哥。”秦妄转过身，笑得一脸灿烂。
他浑身都是黏液和黑血，看着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流浪狗。
苏念收起长镰。
他走下石柱，停在秦妄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别过来。”苏念皱起眉头。“洗干净再碰我。”
“哥嫌弃我。”秦妄垂下头。
他委屈地控诉：“我刚才为了保护哥，受了好重的伤。”
苏念看着他背上正在快速愈合的雷击伤口。
冷笑了一声。
“再装？”
秦妄立刻抬起头。
他直接跨前一步，死死抱住苏念的腰。
把沾满黑血的脸埋进苏念的颈窝里乱蹭。
“我就抱。”秦妄耍起无赖。“哥的衣服也脏了，回去正好一起洗。”
苏念叹了口气。他到底没舍得推开。
抬起手，用干净的袖口擦了擦秦妄侧脸的血迹。
“吃饱了？”
“还行。”秦妄像猫一样蹭了蹭苏念的手心。“七分饱。”
苏念的目光越过秦妄的肩膀。
看向前方。
眼球死后，挡在后方的迷雾彻底散开。
露出了一条铺着白色瓷砖的通道。
通道顶部的白炽灯闪烁着冰冷的白光。
与外面这片原始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松手。”苏念拍了拍秦妄的背。“干活了。”
秦妄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他顺势牵住了苏念的左手，十指紧扣。
苏念瞥了他一眼，任由他牵着。
两人踩着黏腻的地板，走进白色通道。
气温骤降。
两侧的金属墙壁上结着一层薄霜。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隔离门。
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伊甸园。
“名字起得挺好听。”秦妄抬腿一脚踹在门上。
合金门轴扭曲断裂。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瞬间响彻通道。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实验室。
几百个透明的培养舱呈阶梯状排列在墙边。
每一个舱里，都泡着一个赤裸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被剃光了头发，后背插着数根粗大的黑色导管。
导管的另一端，全部连接着实验室中央的一台巨型机器。
机器里装满了沸腾的紫色液体。
“这些都是第七区失踪的平民。”苏念走近最近的一个培养舱。
舱牌上写着一串编号：实验体094。
舱里的女人紧闭着眼。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有东西在她的肚皮下剧烈翻滚。
“他们在用人命孵化深渊的种子。”苏念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刺骨的杀气在实验室内弥漫。
温度又降了几度。
“哥，别气。”秦妄捏了捏苏念的手指。“我都砸了就是。”
“别乱动。”苏念制止他。“管子连着他们的心脉。砸了舱，他们马上就死。”
就在这时，中央的巨型机器发出一阵齿轮咬合的声响。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从机器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狂热地盯着闯入的两人。
“完美的实验体。”老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们终于来了。”
“你认识我们？”苏念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老人大笑起来。“大名鼎鼎的苏念，还有你身边那个迷人的深渊造物。”
“圣庭的人都是精神病吗？”秦妄歪了歪头。“你的眼神让我很想挖了它。”
“这叫为科学献身的狂热。”老人摇了摇酒杯。“你们以为毁了外面那个劣质的眼球，就赢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
猛地拍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只是诱饵。为了把你们完整地引到这里。”
所有的培养舱同时亮起红光。
舱里的人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仁全黑，没有一丝眼白。
“看看我最伟大的杰作。”老人张开双臂。“新神造物计划，今天正式启动。”
培养舱的玻璃表面出现裂纹。
蓝色的营养液顺着缝隙流了一地。
那些人如同丧尸般爬了出来。
他们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锋利的骨刺穿透了他们的皮肤，在背上延伸出畸形的翅膀。
“哥。”秦妄上前一步，挡在苏念身前。
他背后的触手兴奋地在半空舞动。
“全杀了？”
苏念看着那些向他们包围过来的变异怪物。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留那个老头活口。”苏念重新拔出长镰。
他甩掉镰刃上的血珠。
“我要一寸寸敲碎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