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地下空洞只剩下血池蒸腾的微弱声响。
秦妄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凑近了些，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棺材里那张脸。
“哥，这神长得跟你一样。”秦妄的声音很低。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水晶棺盖。
不对。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眼底的惊奇迅速转为暴戾的厌恶。
“它不是你。”
秦妄的瞳孔瞬间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
他抬起右拳，黑色的深渊能量在拳心汇聚。
“这垃圾也配长你这张脸？”
他一拳就要砸下去。
“住手。”
苏念的声音很冷，像冰块砸在地上。
秦妄的拳头停在离棺盖一厘米的地方，拳风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他扭过头，不解地看着苏念。
“哥？”
苏念没有看他，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棺材里的那具躯体。
一具完美的，空洞的，为神明准备的容器。
“一份礼物……献给最尊贵的客人……”
大主教残存的意念在血池中回响，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
“一副完美的躯壳，足以承载神的降临……苏念，与我主合二为一吧！”
秦妄听懂了。
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就凭这个破烂玩意儿？”
他再次举起拳头。
“我让你别动。”苏念侧过头，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秦妄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苏念语气里的不悦。
他收回拳头，但背后的触手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像焦躁的毒蛇，在半空中烦躁地扭动。
“哥，它看着晦气。”秦妄闷声说。
“我想把它砸了，剁碎，烧成灰。”
苏念没理他。
他抬起右手，一根细如发丝的天机丝从指尖弹出。
金色的丝线轻飘飘地落在水晶棺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天机丝如水银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棺盖。
它缓缓下沉，朝着那具躯体的胸口探去。
秦妄死死盯着那根丝线，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一根触手小心翼翼地缠上苏念的胳膊，试图把他拉开。
“哥，别碰它。”秦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它脏。”
苏念手腕一抖，天机丝瞬间刺入那具躯体的皮肤。
冰冷，坚韧。
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没有灵魂的迹象。
就像一具制作精良的人偶。
苏念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具身体的构造，完美得不像话。
每一寸肌肉的纹理，每一根骨骼的密度，都远超人类的极限。
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傀儡素材。
就在苏念准备收回天机丝的瞬间。
棺材里，那具躯体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紫色旋涡。
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意志瞬间降临。
苏念感到指尖一麻，天机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截断。
“滚出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和苏念一模一样。
秦妄炸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背后的十几根触手瞬间暴涨，化作黑色的巨蟒，狠狠抽向水晶棺。
砰！
一层紫色的能量护盾在棺材表面浮现。
触手被硬生生弹开。
棺材里的“苏念”缓缓坐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紫色的双眼漠然地看着秦妄，就像在看一只吵闹的虫子。
“我的狗，你也敢碰？”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苏念的，语调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神性。
秦妄的理智彻底崩断。
“你找死！”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膨胀，骨翼从背后猛然刺出，暗金色的鳞片爬满了半张脸。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冲向水晶棺。
这一次，苏念没有阻止。
他后退半步，眼神冰冷地看着棺材里的那个冒牌货。
秦妄的拳头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深渊能量，砸在紫色护盾上。
轰！
整个地下空洞剧烈震颤。
护盾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棺材里的“苏念”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一丝不悦。
他抬起手，对着秦妄的方向虚空一握。
秦妄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他像被琥珀困住的蚊子，动作猛地停滞。
“我说过，滚出去。”
棺中人声音渐冷。
空间开始向内挤压，秦妄的骨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数百根金色的天机丝从四面八方射来。
丝线精准地切入凝固的空间，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秦妄恢复了自由。
他喘着粗气，暗金竖瞳死死瞪着棺材。
苏念走到他身边，将长镰握在手中。
“玩够了？”苏念看着那个冒牌货，冷笑一声。
“借了我的脸，还想动我的人？”
棺材里的“苏念”将目光转向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好奇。
“有趣的灵魂。”他评价道。
“渺小的凡人，你不想获得永生吗？不想拥有这具完美的神体吗？”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水晶棺盖上，紫色的雾气在他脚下缭绕。
“只要你献上灵魂，你将与我同在。”
“哥，别听他放屁！”秦妄急了。
他想去抓苏念的手，又怕自己手脏。
苏念没有理会秦妄的焦躁。
他掂了掂手里的长镰，幽蓝的冥火在镰刃上跳跃。
“神体？”苏念上下打量着对方。
“在我看来，只是个做工不错的劣质拼装玩具。”
他歪了歪头。
“正好，我缺个守门的傀儡。”
“你，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