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合拢，外面的风暴声被彻底隔绝。
通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臭。
脚底传来黏糊糊的触感。
苏念拿出强光手电。冷白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的地面。
那不是石板，而是蠕动的暗红色肉膜。
黏稠的黄绿色液体在肉膜缝隙间渗出。
秦妄抬起脚，嫌恶地甩了甩鞋底。
“哥，这地方比下水道还恶心。”
他背后的触手烦躁地拍打着空气。
“我想把这里拆了。”
“留点力气。”苏念语气平淡。
他举起手电照向两侧墙壁。
墙壁由无数粗大的紫色血管交织而成。
血管里有黑影在快速游动，沉闷的心跳声在空间内回荡。
苏念口袋里的红色晶体开始发烫。
他把晶体拿出来，晶体内部的眼球死死盯着通道深处。
红光指引着方向，两人顺着通道往前走。
心跳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侧的肉壁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紫色的血管根根爆裂，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
数百张惨白的人脸从撕裂的肉壁中挤出来。
他们五官扭曲，张开嘴发出刺耳尖啸。
声波化作实质的涟漪，直击脑海。
苏念指尖翻飞，迅速结印。
“清心咒，起。”
一道金光从他眉心荡开，形成半圆形护罩，尖啸声被隔绝在外。
秦妄捂住耳朵，暗金竖瞳里翻涌着暴戾。
“吵死了。”
他脚下猛地发力，像炮弹一样冲向墙壁。
右拳裹挟着黑色深渊能量。
他一拳砸在一张人脸上。
骨骼碎裂声响起，人脸连同后面的肉壁被砸出一个大坑。
黑血溅了他一身，秦妄完全不在乎。
他背后的触手如长矛般刺出。
精准地贯穿了一张又一张人脸，肉块混合着汁液掉落在地。
“渎神者，你们终将成为养料。”
大主教的声音在通道内来回震荡。
分不清是从哪张嘴里发出来的。
通道顶部的肉膜突然裂开，一大片绿色的酸液如瀑布般当头浇下。
苏念从腰间抽出长镰，幽蓝冥火瞬间燃起。
他双手握住镰柄，向上挥出一道半月弧光。
火墙与酸液在半空相撞，滋滋声大作，白烟升腾。
酸液被冥火蒸发殆尽。
苏念踩着天机丝腾空而起。
他在半空中接连甩出十几张爆裂符。
黄纸贴上两侧肉壁，连环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吞噬了所有人脸，墙壁被炸得焦黑一片。
惨叫声戛然而止。
秦妄落回地面，他踩碎了一块掉落的焦炭。
“哥，这破神就这点本事？”
他走到苏念身边，习惯性地想去牵手。
苏念侧身躲开。
“你手上全是黑血。”
秦妄低头看了看脏兮兮的双手。
他把手背到身后，委屈地撇了撇嘴。
“回去洗三遍。”
通道尽头透出微弱的红光。
两人跨过满地残骸，走了出去。
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
空洞足有足球场大小。
地面铺满了人类的头骨，中央是一个翻滚的深红色血池。
大主教的半截身体浸泡在池水中。
他仅剩的一张脸已经完全扭曲，身上长满了紫色的肉瘤。
“欢迎来到降生之地。”
大主教张开双臂，癫狂大笑。
血池里的水剧烈沸腾。
成千上万只剥了皮的血手伸出水面。
它们扒着池壁，疯狂地往岸上爬。
密密麻麻的血手朝两人涌来。
苏念面无表情。
他解下腰间的布袋，天机丝倾泻而出。
金线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绞肉网，绞肉网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血手触碰到金线，瞬间被切成碎块。
断肢残臂掉在骨头上，发出吧唧声。
秦妄展开骨翼。
他纵身跃入尸块群中，十几根触手化作锋利刀刃。
他像一台高效的绞肉机，在血手群中横冲直撞。
每一击都带起大片血雨。
“太弱了，一点嚼劲都没有。”
秦妄一边杀戮一边抱怨。
大主教的眼神变得阴狠。
他操控血水，凝聚成一条几十米长的巨蟒。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半空中的秦妄，毒牙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秦妄根本不躲。
他徒手接住巨蟒的毒牙，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鳞片竖立。
他暴喝一声，硬生生将巨蟒撕成两半。
血水失去控制，哗啦啦砸回池子里。
秦妄甩掉手上的残渣。
他一步步走向血池中央的大主教，暗金竖瞳死死盯着对方。
“你骂我哥，还弄脏我衣服。”
秦妄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深渊能量化作一只巨爪，掐住了大主教的脖子，将他从血池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大主教拼命挣扎。
紫色的肉瘤相继爆裂，喷出毒气。
秦妄嫌弃地皱眉，手背青筋暴起。
“去死。”
巨爪猛然收紧，大主教的躯体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大主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肉泥纷纷落入血池。
苏念收起长镰和天机丝，走到池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哥，搞定了。”
秦妄收起骨翼和触手，凑到苏念身边。
他指着平静下来的血池。
“这老东西真不禁捏。”
大主教死后，血池的水位开始快速下降。
水底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红光从法阵纹路中亮起，直冲洞顶。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摩擦声，一具透明的水晶棺从法阵中心缓缓升起。
棺盖上刻满了复杂的深渊符文，紫黑色的雾气在棺材周围缭绕，法阵的红光逐渐熄灭。
秦妄踩着满地骸骨，走到水晶棺旁。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
“哥，这里面躺着个人。”
苏念迈步走过去。
鞋底踩碎了几根手骨。
他停在水晶棺前，视线落向内部，呼吸猛地停滞。
棺材里躺着一具苍白的年轻躯体。
没有穿衣服，皮肤呈现出病态的冷白。
五官轮廓，身形比例。
甚至连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
都与苏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