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冒牌货那张和苏念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再抬头，看着苏念身后那片已经变得稀薄的血池。
连接着他的能量丝线，被截断了。
不，不是截断，是换了个主人。
“窃贼！”
他嘶吼出声，声音却不再具备神性的威严，反而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弱。
“凡人！你竟敢窃取神力！”
苏念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驳杂的能量正通过天机丝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这感觉，就像快要渴死的人掉进了冰镇可乐池。
很爽，但有点撑。
“哥，跟他废什么话！”
秦妄撑着地面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残暴的快意。
“我来捏碎它！”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准备给这个冒牌货最后一击。
“站住。”
苏念的声音不大，秦妄却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不解地看着苏念。
“哥？”
“杀了太浪费。”苏念一边说，一边抬起手。
连接着血池的上千根天机丝，瞬间调转方向，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金色食人鱼，扑向了失去能量的冒牌货。
“你要干什么？！”
冒牌货惊恐地后退，却被一根金丝缠住了脚踝。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转眼间，他被无数根燃烧着幽蓝冥火的天机丝捆成了金色的粽子。
“放开我！我是神！你不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根金丝毫不客气地刺入他的眉心，强行切断了他对这具身体的控制。
“神？”
苏念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不过是一缕躲在别人壳子里的残魂。”
“你懂什么！”那缕紫色的神魂在意识空间里疯狂咆哮。
“这是吾主赐予的神体！你这亵渎者！”
苏念没兴趣跟他争辩。
他操控着天机丝，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在这具身体的能量通路里游走。
他要做的，是抹除这缕神魂留下的所有印记，然后植入自己的控制核心。
这是一个精细活。
“哥，要不还是砸了吧。”秦妄在旁边看着，越看越不爽。
“这家伙顶着你的脸，被这些金线穿来穿去，我看着难受。”
“忍着。”苏念头也没回。
“一个完美的傀儡素体很难得，尤其是这种自带空间天赋的。”
他需要一个能干脏活累活，还不用发工资的打手。
眼前这个，正好。
“啊啊啊啊！”
紫色的神魂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苏念的天机丝不仅在抹除他的印记，还在解析他的力量构成。
空间挪移，能量护盾，意志压迫……
这些神术的底层逻辑，像一本摊开的书，呈现在苏念面前。
“原来如此。”苏念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
眼看着自己的力量和印记被一点点剥离，那缕神魂终于陷入了绝望。
“凡人，你以为你赢了？”
他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你窃取了不属于你的力量！你会被这力量反噬！你会成为下一个我！”
苏念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确实感觉到了，涌入体内的能量中，夹杂着大量疯狂、怨毒的负面情绪。
但他不在乎。
“这点垃圾，还不够给我的狗塞牙缝。”苏念语气平淡。
他意念一动，体内的冥府之力化作一个幽蓝的旋涡，瞬间将那些驳杂的能量吞噬、净化。
“不……不可能……”
神魂彻底崩溃了。
他最后的倚仗，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在你被彻底抹除前，回答我一个问题。”苏念的意志如同一座大山，压得神魂无法动弹。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究竟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神魂突然狂笑起来。
“想知道？去死吧！”
他猛地引爆了自己最后的神魂本源。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夹杂着恶毒的诅咒，冲向苏念的意识。
他想用这种方式，污染苏念的灵魂。
苏念早有防备。
他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一道口子，任由那股信息流涌入。
在信息流即将触碰到他灵魂核心的瞬间，一张由天机丝编织的过滤网瞬间成型。
恶毒的诅咒被冥火焚烧殆尽。
而那些破碎的信息片段，则被苏念截留了下来。
“愚蠢的蝼蚁……”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灾变’……”
“‘织网人’终将回收所有的丝线……世界，不过是祂的囚笼……”
“你逃不掉的……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那缕紫色的神魂，彻底烟消云散。
“织网人？”苏念皱了皱眉，将这个陌生的词记在心里。
他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的傀儡。
冒牌货眼中的紫色光芒彻底消失，变得空洞而茫然。
苏念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朵小小的幽蓝色火焰。
他将这朵火焰，轻轻点在傀儡的眉心。
火焰印记一闪而逝，没入皮肤之下。
这是他的魂印。
从现在起，这具神体的最高权限，属于他。
被天机丝捆绑的傀儡身体一僵，然后，所有的金丝都如潮水般退回苏念体内。
傀儡缓缓站直，活动了一下手脚。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秦妄差点当场暴走的动作。
他走到苏念面前，单膝跪地，低下了那张和苏念一模一样的头颅。
“主人。”
声音是苏念的，语调却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没有任何感情。
苏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秦妄。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秦妄没有回答。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阴影将他的表情笼罩。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傀儡，眼神晦暗不明。
苏念皱了皱眉，刚想再说点什么。
秦妄动了。
他缓缓走到苏念身边，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苏念和那个傀儡都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似乎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傀儡的脸颊。
冰冷，没有温度。
秦妄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苏念，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危险气息。
“哥。”
“我们能……把它的脸皮扒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