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震耳的咆哮汇成声浪，混合着金属摩擦和血肉撕裂的杂音，扑面而来。
秦妄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哥，好多新玩具。”
他咧开嘴，暗金色的竖瞳里跳动着兴奋的火焰。
苏念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畸形的怪物，落在了远处那个白衣男人身上。
男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嘴角挂着一抹近乎痴迷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演出。
“测试？”苏念轻声自语。
他觉得有些好笑。
“吼！”
一头缝合着金属利爪的巨蜥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像一道绿色的闪电，腥臭的涎水在身后拉出长线。
锋利的金属爪在地面上划出刺眼的火花，直取秦妄的心脏。
秦妄没躲。
他甚至懒得用触手。
他抬起右手，在那只利爪即将触及他胸膛的瞬间，精准地抓住了巨蜥的手腕。
咔！
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是金属变形的哀鸣。
秦妄五指发力，硬生生将那坚硬的合金利爪捏得变了形。
巨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太吵了。”
秦妄皱眉，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掐住了巨蜥的脖子，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他手臂肌肉坟起，猛地发力一甩。
巨大的蜥蜴身体被他当成链球，呼啸着砸进了怪物群中。
轰！
几头体型较小的怪物被当场砸成了肉泥。
“下一个。”秦妄舔了舔嘴唇，像一头冲入羊群的恶狼，主动迎向了怪物潮。
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攻击。
他在享受这种最原始的，拳拳到肉的撕裂感。
一拳轰碎长着昆虫复眼的猛虎的头颅。
一脚踹断拥有三条尾巴的巨狼的脊椎。
他身后的触手灵活地舞动着，时而化作长鞭，将敌人抽飞；时而化作利刃，将敌人贯穿。
鲜血、碎肉和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而秦妄，就是那个最高效的屠夫。
“物理强度……S+……”
“反应速度……超出测量上限……”
白衣男人看着平板上不断刷新的红色警报，脸上的笑容愈发狂热。
“完美，太完美了！这才是神的力量！”
他的目光，终于从秦妄身上移开，落在了后方那个安静得像个背景板的少年身上。
“至于你……”
男人推了推眼镜。
“一个E级的向导，居然能成为‘邪神’的锚点。你的灵魂，一定很美味吧。”
苏念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
他正看着秦妄的“杰作”，微微蹙眉。
“太乱了。”
“好多材料都弄脏了。”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庞大的，如同肉山般的怪物，从无数尸骸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四肢，身体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嘴巴，正不断开合，发出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它蠕动着，向秦妄碾压过去。
“这个看起来耐打一点。”
秦妄刚解决掉手边的敌人，转身便看到了这座移动的肉山。
他正准备冲过去。
“站住。”
苏念的声音传来。
秦妄的动作一顿，回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哥？”
“这个，我来。”
苏念说着，向前走了两步。
他抬起手，几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天机丝从他指尖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无声地潜入了地面。
肉山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它身上所有的嘴巴都转向了苏念的方向，发出了威胁性的嘶吼。
苏念手指微动。
“咔嚓。”
一声轻响。
肉山怪物脚下，那些被秦妄打碎的怪物尸骸，突然动了。
一根断裂的金属利爪，猛地从地上弹起，刺入了肉山的身体。
一截锋利的骨刃，破开血肉，扎进了肉山的表皮。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无数的尸骸碎片，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化作最原始的武器，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肉山。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肉山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它庞大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试图甩掉这些附骨之疽。
但没有用。
那些尸骸碎片，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精准地刺入它身体的每一个薄弱点。
短短十几秒。
庞大的肉山，就变成了一个插满各种“武器”的刺猬。
它身上所有的嘴巴都痛苦地张大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绿色的血液，从成百上千个伤口中流出，汇成小溪。
苏念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肉山，五指缓缓收拢。
“收。”
那些刺入肉山体内的天机丝，猛地向内收紧。
轰！
一声闷响。
巨大的肉山怪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向外，瞬间肢解。
它被切割成了上千块大小均匀的方块，整整齐齐地堆在地上。
像一座用血肉和骸骨搭建的艺术品。
整个实验室，瞬间死寂。
秦妄张了张嘴，看着那堆“尸块”，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苏念，半天没说出话来。
远处，白衣男人脸上的狂热笑容，彻底僵住。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疯狂闪烁着“ERROR”的字样。
“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种操控精度……这种能量形式……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记录……”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念，眼神里不再是欣赏，而是惊恐和贪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念没有回答他。
他走到那堆“尸块”前，用天机丝挑起一块，看了看。
“嗯，切割得很均匀。”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秦妄。
“愣着干什么，打扫战场。”
“把有用的核心都找出来，这些肉……算了，喂狗都嫌老。”
白衣男人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测试？
他精心准备的B级测试，在他引以为傲的造物，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堆需要“打扫”的垃圾。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很好……很好！”
男人气极反笑，他猛地在平板上划过。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垃圾，那就让你们在垃圾堆里待个够！”
他按下了最后一个红色的按钮。
“启动‘净化’程序！”
话音刚落。
轰隆——
实验室的地面，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哥！”
秦妄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冲向苏念，想抓住他。
但已经晚了。
整个金属地板像活物般向两侧翻卷，将他们脚下的一切，连同那些尸骸和血水，一同吞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
苏念在下坠的瞬间，最后看到的，是白衣男人那张因愤怒和狂喜而扭曲的脸。
以及，缓缓合上的，通往地狱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