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季宸从来不会劝季珩不要去找,他也不觉得季珩是脑子出了问题。
毕竟在上救护车的时候,医生就告诉他,季珩已经没有呼吸了,可到了医院,他的心脏又忽然开始跳动了。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他始终觉得,或许冥冥之中是有什么力量在护着他们兄弟俩。
车祸发生的瞬间,季珩将季宸推开了,否则躺着被医生宣告没有呼吸的人就是他。
在听见医生说季珩已经没有呼吸的时候,季宸是真希望躺着的人是他,而不是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有让人操过心的弟弟。
好在后来季珩成功的逃过了这一劫。
往后余生,他只希望他的弟弟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其他的,都有他这个哥哥。
他再也不会让他的弟弟挡在他的前面。
“什么时候到南城?”说起来兄弟俩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
“已经在路上了,回来直接去半山别墅。”从青月山到南城要差不多两天时间。
季宸道:“正好,姥爷今天有客人,我们明天过去。”
冷老爷子朋友多,半山别墅风景秀丽,他常常邀约朋友去半山别墅品茗弹琴。
他们都习惯了,能让季宸专门来一句“今天有客人”,想来这个客人不是他们所熟知的。
季珩便问道:“谁?”
“楚云书。”季宸讲话一向干脆利落,也不卖关子,“你应该知道这个人。”
季珩难得的愣怔了一下。
随后脑海里浮现出那晚静园水榭里,坐在古琴前清雅幽淡的身影,还有那宛如仙乐般优美的曲调。
“不稀奇,他的古筝和古琴都弹得不错。”
老爷子一直都很喜欢古筝古琴,尤其从任上退下来之后,闲暇时间都在钻研琴道。
楚云书年纪轻轻就如此精通此道,而且他身上有一种雪松的气质,老爷子会喜欢他太正常了。
“对了,星辉慈善晚宴你确定要去吗?”这一次的慈善晚宴是星辉传媒承办,冷皓卿也会出席。
所以这一次格外隆重。
“要去。”前些天冷皓卿就给季珩打过电话了。
季珩爸妈结婚生子早,而冷皓卿和冷如莹年龄差距又比较大,这就导致冷皓卿和季宸季珩年龄差距小,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更像兄弟而非舅甥。
“行,其他的明天再说,你注意安全。”
季宸每天都很忙,能抽出时间给季珩打这么个电话,已经不易。
“好。”
挂断电话,季珩再次看向车窗外,外面是一大片的果林,这个季节,不到结果的时候,也没见着开花,看不出是什么水果。
只是种植面积很大,翠绿的颜色一路绵延至远方。
静园
楚云书弹奏完《撷语》,如今应该叫《望风叹》。
三位老人不住赞叹:“好曲,好曲啊!”
另一位程老爷子看向楚云书的眼睛都发着光,那模样活像要将人绑回去似的:“瑾之,你还会其他曲子吗?”
赫老爷子也在一旁道:“古琴弹得如此好,古筝会吗?”
他们说话的声音和模样像极了家里老人面对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孙子时,怕吓着他惊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和哄着说话的感觉。
没有技巧,全是宠溺。
冷老爷子端着茶杯笑看着,满脸的自豪感。
瑾之是他慧眼识珠发现的宝贝。
“会的。”楚云书其实有点受宠若惊,这三位老人对他的喜爱和珍惜之情,他能够感受得到。
他也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痴迷于此,甚至将他当成了好友。
所以他不介意为他们抚琴。
古筝很快被佣人搬了过来,楚云书坐过去,弹奏了一曲《殇情》,这首曲子是南渝国一位乐师谱的,虽然有点伤感,但曲调细腻流畅,楚云书一直很喜欢。
一曲弹完,赫老爷子和程老爷子拍手叫好,想让楚云书再弹奏两曲。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直击人心灵的乐曲了。
要知道一支好的曲子,除了本身的乐曲足够优秀之外,弹奏的人也非常重要。
楚云书弹奏的曲子,有让人身临其境的魔力,怎么听都不够。
冷老爷子见他俩急切的样子,出声打断:
“行了行了,我让瑾之来可不是给咱们三个老东西表演的。你们好歹让他休息一下吧。”
他是真喜这个孩子,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年纪不大,周身的气度却不容人小觑。
纵然是身为上位者的他,也不禁高看楚云书一眼。
“谨之,来喝茶,吃糕点。”
“哎,是是是,是我们心急了。”赫老爷子赶紧道:“谨之,你去休息一下,老头儿我给来你们弹奏一曲。”
楚云书坐到一旁,冷老爷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今天新到的茶,尝尝。”
他们是真把楚云书当朋友在和他相处,言谈之间没有半分长辈的架子。
楚云书看得出来,三位老先生身份必然不同凡响,且不说能住在半山别墅就不是简单的人物,也不说明处和暗处的保镖。
就说他们三人的气质,一看不是普通人。可在他面前,他们却一点架子也没有。言语间对他只有赞赏和疼惜。
赫老爷子弹的是一首节奏感很舒缓的曲子,伴着春日里的暖阳,像日头下潺潺流动的溪水,只让人觉得舒服。
他们能称得上“琴痴”,一说到古筝和古琴就几乎停不下来。
到了饭桌上,依旧在讨论楚云书弹奏的完整版的《望风叹》:“最后两句处理的实在是太妙了,只让人觉得欢喜又难过。”
“也不知道创作者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谱出如此精妙的曲子。”
“对了谨之,你在哪里听到的这首曲子?”
楚云书顿了顿,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时间有点久,我不太记得了。”
也不完全是托词,时间确实很久了,还横跨了时空,能够将曲子完整记住,就连楚云书也觉得不可思议。
程老爷子不太甘心:“你才多大呀,二十二岁吧?就不记得了?老头子我五十年前的事情还记得呢。你快再想想。”
最好能记得是谁弹奏的,说不定就是谱曲之人呢。
这样有才华的一个人,不见一面实在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