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义甲不是有很多吗?楚云书记得冷老先生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一副专用的义甲,连他都有,季珩不可能没有呀。
不过这个疑问他没有问出来,季珩也没有提,将楚云书取下的义甲缠上,便开始了弹奏。
月光更加清透了,落在静园,竟好似比园子里的灯光还要明亮。
夜风轻抚,月光便在枝叶间跳动,就像从季珩指间飘出的乐曲,灵动,美妙。
楚云书已经呆了,他看着被月光照到半边身子的季珩,深邃的五官,漆黑的眉目,紧抿的唇,明明风姿楚楚,浑身上下却透着无法言说的孤寂。
却又让他恍惚间仿佛见到了那个总是充满温情的人。
……
“瑾之,你看,我为你种的桃树,等到了明年春天就能开花了。”
“瑾之,这是我为你谱的曲,你听听,曲名就叫做《桃夭》”
“瑾之,别怕,我在。”
温言软语,款款情深。
楚云书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可以被如此温柔的珍视着,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得到如此纯粹的温暖。
《桃夭》是祁修柏为他创作的曲子,他一次也没有弹过,他说,这首曲子只有祁修柏能弹,只能弹给他听。
哪怕曲调已经烂熟于心。
可是,为什么后来他再没有想起过这支乐曲呢?
明明应该融进骨血里的曲子,为什么这些日子他坐在古筝前,却从来没有想起来过呢?
怎么会忘记?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在这本书里再次听到?季珩为什么会弹奏?
难道季珩就是祁修柏?
楚云书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得站了起来,那张明媚耀眼的脸此刻看起来呆呆的。
眼睛里震惊、疑惑、不可置信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季珩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几丝欣喜和痛苦的交织。
“祁修柏?”薄唇轻启,这三个字再次脱口而出。
季珩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又是这个名字,祁修柏究竟是谁?
回过神来的楚云书,神情有些激动,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但还是被季珩看出来了。
“听过这首曲子?”季珩问。
“嗯。”楚云书迎上季珩的目光,点了点头,“听过,不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季珩眸光微凝:“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说出来可能都不会有人信,这首曲子是他做梦梦到的。
在冷老爷子的影响下,季珩从小就在学古筝古琴,学了许多年,练习过的曲谱成千上万,但这首曲子他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怎么就梦见了。
不光梦见了,醒来后甚至还记得一清二楚。
就像他从昏迷中醒来,脑海里总是出现一块玉佩,像是戴在某个人的胸前,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总是在提醒他:“你不要忘了我,等我。”
可这一等,就是八年。
梦依旧只是梦,醒来的人却始终放不下。
他也站了起来,动作十分优雅的将古筝指甲取了下来,很随意地问楚云书:“会弹吗?”
楚云书愣怔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不会。”
他说过他不会弹这首曲子,以前不会弹,以后也不会弹。
“喜欢演戏?”话题再次被毫无征兆的转换,楚云书再度愣了一下,随后十分违心的说:
“嗯,很喜欢。”
很好,放任了他这么久,现在又开始要强迫他走剧情了?
季珩并未察觉出任何异样:“所以你进娱乐圈不仅是想要赚钱,也是因为喜欢表演?”
楚云书抿了抿嘴唇,刚喝了茶,嘴唇上还有水渍,在灯光下润润的泛着光泽:“嗯。”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话题再度变了一个方向,楚云书其实还有很多疑惑没有得到解释,季珩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他只得跟着走出水榭。脑子里还回响着楚云书弹奏的那一曲《桃夭》,他几乎可以断定,就算季珩不是祁修柏,也一定和南渝国有什么联系。
《桃夭》,还有那枚玉佩,不可能只是巧合。
看来,他想要找出这个世界和南渝国的联系,或者说想找出他穿书的原因和剧情的目的,得从季珩身上下手。
也只能从季珩身上下手,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季珩身上。
正想着,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阻力,额头先一步撞了上去,力道不大,所以也不痛。
可头顶传来的呼吸声和鼻尖萦绕的薄荷香,却叫他心头一颤。
楚云书急忙抬起头,这才发现他撞上了季珩,还是......胸膛。
季珩也没想到楚云书会低着头走路,他只是想问楚云书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谁知道刚一转身,人就径直撞进了他怀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为了缓解尴尬,楚云书揉了揉并不痛的额头。
虽然不痛,但因为他皮肤白,额头上还是留下了一道红印子。在灯光下很是明显。
这人的胸膛怎么硬邦邦的。
季珩深邃的眉眼掠过他泛红的光洁额头,想问的话又收了回去。
能有什么工作安排呢,周岩现在明显是和林旸联合起来想要雪藏楚云书,逼他就范。
“没事,回去休息吧。”这次是真走了。
一直到回到客房,楚云书似乎都还能闻到那股很清新的淡淡的薄荷香。也不知道季珩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还挺好闻的。
楚云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月色撩动的树木,在夜风中将无限星光摇曳进卧室。
楚云书眸光透亮,他好像窥探到了一点什么——剧情要他一直拍戏。
每次涉及到拍戏的问题,他其实都是抵制的。即便是傀儡皇帝那也是皇帝,虽然接受了现代的设定,知道演员和曾经的戏子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骨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并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接受是接受了,但也是迫于无奈,一旦有机会可以放弃,他是不会犹豫的。
然而剧情不允许他放弃,所以只要他的思想或者接下来的言行对他的演艺事业存在威胁,他就会被剧情控制。
看来这戏是非演不可了。
好在,在娱乐圈里可以更方便接近季珩,所以这一次的接受是主动的接受。
【小剧场】
季珩:会弹吗?
楚云书:不会。
季珩:不是说曲子听过一遍就会吗?
楚云书:是会,但不会弹。
季珩:......
小灼:语言文化博大精深啊。
*两人都在试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