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最不想离开房间的人就是吴行遇。
和其他总是担心艺人谈恋爱影响工作的经纪人不同,吴行遇和季珩的粉丝一样,更怕他家艺人哪天真无欲无求,遁入空门。
现在看来,他可以放心了。
于是不自觉的就将欢喜的神情带到了脸上。
季珩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容易在脸上出现无语的表情:“我回去拿个东西就过来。”
季珩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还会再回来。
而回来的原因也很明显,房间里还躺着一个人呢。
只是季珩会为了楚云书再回来,实在不能不叫人意外。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只季珩这一句,他们就了然了。
“行,其实吧,这个工作也不是非要今天有个结果,我明天……明天其实也可以不着急,到时候再说吧。”
万一情到浓时,开了荤,一两天的未必够。
毕竟单身了二十八年,不得给人多留点时间。
吴行遇相当“懂事”的拉着王澈就走了:“你有空了记得联系我。”
他其实很不想走,可是不走也没用,季珩不可能让他钻到床底下去。
“那你快去快回,这边放心,季初已经重新安排过了,不会再出任何问题。”季宸没有多问。
他的弟弟他了解,问了他也未必会说。
但是冷皓卿很是好奇,他是长辈,和两个外甥关系又相当不错,于是“直言不讳”道:
“小珩,里面那个人,是你……”
他挤眉弄眼,故意不把话说完,一副你懂得的表情,没有半分公司总裁该有的稳重。
更没有长辈该有的端庄。
明明冷老爷子性情刚正,一身正气,和冷老夫人伉俪情深,冷老夫人去世后,冷老爷子就没有再娶过。
要知道凭冷老爷子的身份地位,就是年轻小姑娘也有愿意的,主动往上贴的更是不少,可冷老爷子却是连看都不看。
这样的一对夫妻,按理说教养出来的孩子都应该像老大老二才是,不说正气凛然,洁身自好,至少不乱搞男女关系吧。
可老三老四却像抱养的似的,身边就没缺过人。
冷如莹不用说,已经彻底被冷老爷子放弃。
冷皓卿嘛,虽然身边没有断过人,但从来都是走肾不走心,讲究你情我愿,只谈今宵不谈明天。
所以倒也不存在感情纠纷。
冷老爷子如今九十二了,想管也有心无力,他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欺男霸女。
这一点冷皓卿自是没有问题。
他日子过得潇洒自在,一直觉得两个外甥太过保守,不懂享乐。
他也劝过,还给他们送过人,都被拒绝了。
季宸还好,也许应酬这种情况遇到得多,有时候他会把人留下,虽然不会碰,但不会立刻打发走。
生意场上,总不能做得太绝。
季珩却是直接不让人进门。
冷皓卿一直觉得,两个外甥,看似高冷的季宸在这方面也比看似温和的季珩好一点儿,没准哪天想通了,就在身边带个人。
但是季珩,身处娱乐圈还能像个和尚似的,太无趣。
却不想,今天就给他来了这么大一个反转,和尚堕入凡尘了。
着实叫人心痒难耐,不把话问明白,他绝对要失眠。
好歹是长辈,季珩再不爽也不可能骂他。仗着辈分大,他说话就没个忌讳:“你那小朋友是喝了加料的东西吧?”
“被人算计了?你救下了他?”
这种时候不该身体力行帮人“解毒”吗?叫什么医生啊,真是烂泥……呸呸呸,他外甥很优秀,不能这么骂他。
就是在这方面蠢了点而已。
“不会是你给人喝的吧?玩大了才叫的医生。”
冷皓卿提高音量,惊讶不已。
“小舅。”季宸略带提醒的叫了一声。
“行了行了,知道这小子不会说。”冷皓卿以退为进,“你先和季初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着,等你回来了我再问一次。”
季珩:“……”
他没有马上走,而是沉默了片刻,对冷皓卿道:“小舅,关于楚云书,我想请你帮个忙。”
冷皓卿立马来了精神:“好,我帮。你说说具体情况。”
*
“祁修柏,你竟敢欺瞒我,利用我,这是你自找的!”
楚云书将带血的刀从祁修柏胸口抽出来,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刀脱手,落在地上,一声脆响,上面的血被震动成细小的碎珠子,在凝固的空气中四散成绝望的悲切。
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透着猩红的光。
“为什么?我那么……那么……”
爱字已然说不出口,他只恨自己会为这个人动情。
原来真正的痛苦不是拿不到解药的月圆之夜。
“对不起……”倒在地上的祁修柏不舍的看着楚云书,泪水汇入血水中,刺目的痛。
“楚云书,我……等…………”
*
楚云书坐起来,阳光挤着窗帘缝隙,在屋里落下一道明亮耀眼的线。
他浑身无力地靠在床头,目光怔怔。
好久没有梦到过那个时候了,就连回忆也极少往那个时候回忆,没想到昨晚的梦却是连细节都那样清楚。
祁修柏到最后也没闭上眼睛。
那满眼的眷恋不舍,那楚云书曾经不愿意承认的爱意,在梦里都无比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为什么穿书之后总是会想起祁修柏?
那些相处的日常,一次比一次清晰。
“你醒了?”季珩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床前响起,楚云书吓了一跳。
目光落在季珩唇形很好看,且十分润泽的嘴唇上,渐渐回忆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形容,说难看吧,又红得可爱。
说羞赧吧,又似乎带了怒意。
只是当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以后,楚云书先向季珩道了歉:“抱歉,我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亲了一下的事,就让它彻底锁在名为“断片”的记忆中吧。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好在,季珩不是喜欢逗弄人的性格,楚云书不提,他也就不再提。
“没有。”
打了针,吃了药,睡了一觉,他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扰乱心智的梦,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清气爽。
“嗯。”季珩没问什么,对他道,“起来吃早饭吧,工作人员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