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做好见面的准备。
五年不见，他变了。
变得清瘦，变得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站在花店里，安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林泽金站在玻璃窗外，静静地看着他。
江澈清恰好抬起头，似乎是冥冥中的感应，一眼便看到了窗外那张脸。
那一刻，江澈清的瞳孔骤缩，手里的白玫瑰啪地掉在了地上，花瓣散落一地，碎了几片。
林泽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对视。
林泽金强迫自己压住后退、逃跑的冲动，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到江澈清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是亮的，像装了星星，现在幽暗的，沉寂的叫人忍不住心疼。
三秒，五秒，十秒。
江澈清先移开了视线。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花，转身走进里间，再没出来。
林泽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想过对方会惊喜，会冲上来抱住他，想过对方会像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
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他至少会多看两眼。
“系统，”他低声说，“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无法判断。】
“他瘦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上升，请注意情绪波动。】
“他以前不买花。”林泽金说，“他讨厌很重的味道，哪怕是花香。”
【系统提示：任务二倒计时29天23小时，请宿主抓紧时间。】
林泽金没理会系统，他站在花店门口，视线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有些无所适从，他以为他们重逢，最先离开的会是自己。
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平淡，像是没看见他，又像是看见了却当作陌生人，直接转身离开。
他不记得自己了吗？可分明他与之前长得十分相像。
过了一会儿，店员出来收起了门口的招牌，花店要打烊了。
林泽金看着卷帘门一点点拉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系统，”他问，“他为什么买花？要送给谁吗？有喜欢的人了？”
【系统无法查询他人隐私。】
“那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系统无法查询他人隐私。】
林泽金攥紧了拳头。
“我是不是该去找他？”
【系统不提供情感建议，但任务二倒计时29天23小时，建议宿主优先完成任务。】
林泽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涩。
他自己也搞不懂，到底在期待什么，可这样的落差，实在太伤人了。
“你说得对。”他自言自语，“我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找他干什么？去借钱吗？”
他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花店。
晚上，林泽金失眠了。
他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江澈清的脸。
五年前的江澈清，和现在的江澈清。
以前的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着点狡黠，那通常是他干了坏事或是恶作剧得逞。
生气的时候，眼角上挑，一副不屑与你沟通的模样。
更多时候，他是张扬的、理直气壮的、自信的，只要跟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那种蓬勃的生命力。
可现在的他，站在花店里，安静得像一株枯木，沉默，孤独，了无生气。
林泽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他闷声喊了一句。
【在。】
“他有没有想过我？”
系统沉默，没有回答。
“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系统依旧沉默。
“他是不是......”林泽金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忘了我了？”
【系统无法查询他人隐私，但根据公开信息判断：江澈清，男，32岁，江氏集团CEO。五年来无公开恋情，无婚恋记录。朋友圈最后一条动态发布于四年前，内容为一张办公桌照片。】
“然后呢？”
【无更多信息。】
林泽金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江澈清，是在车上，那天阳光很好，江澈清坐在他旁边，转头看他，笑着说：“等签完协议，我带你去见我爷爷。”
他当时回答：“好。”
话音刚落，车祸就发生了。
钢筋穿透车厢的那一刻，他听到江澈清在喊什么，但他听不清，只看到那张脸上的笑变成了惊恐，变成了眼泪，变成了血。
他想开口说“别哭”，可嘴里全是血沫，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前一片惨白。
林泽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他开口，“任务二，我接了。”
【收到。祝宿主任务顺利。】
他翻出手机，看到王总的未接来电，眯了眯眼。
帮王总搭上江氏集团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江氏集团......江澈清。
最终，他点了回拨。
“王总，是我，您那个项目，我帮您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