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决定去江氏集团看看,不想再等任务结束之后了。
但身体不太配合,前几天搬货的劲儿还没缓过来,腰背酸得像被人打过一顿。
连轴转地借钱、跑腿、蹲花店,整个人像被拧干的海绵,瘫在床上不想动。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对面的镜子,摸了摸脸,又拿近些照了照。
还行,瘦是瘦了点,黑眼圈也有,但底子在那儿。五官清艳,线条干净利落,眉眼之间有种冷清,骨架撑得住,穿什么都像那么回事。
孤儿院的时候就有阿姨说他长得好,长大了能靠脸吃饭。
他当时嗤之以鼻,后来发现——还真靠脸吃了几年。
上学那会儿也是这样,刚认识他的人,第一眼都被他这张脸唬住,以为是什么高冷学神。
再加上他又不怎么爱说话,就越传越神乎,还有人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桌上,说是保佑考个好大学什么的。
可以这么说这张脸,是他在江澈清那儿最大的本钱。
他想了想还是爬起来,对着镜子换衣服,第一件太皱,第二件太普通,第三件是昨天刚洗的白衬衫,领口有点紧,但还算精神。
“又不是去相亲。”他嘟囔了一句,还是选第三件。
他刚来这没多久,衣服、住所还都是系统刚开始就有的,还不用考虑交房租,但是下个月就不一定了,所以他得尽快了。
出门前看一眼手机,余额:327块,他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林泽金在江氏集团楼下蹲了三天。
第一天,他没进去,坐在对面咖啡厅里,隔着玻璃看大楼入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西装革履的,踩着高跟鞋的,匆匆忙忙的,但没有见到江澈清。
第二天,他换到花坛边,保安赶他两次,他换两个地方,最后窝在侧门台阶上,啃两个包子,喝半瓶矿泉水。
还是没看到人。
这几天里,林泽金总算搞明白了一些事,江澈清现在不是他能随便见的,要想就这么蹲到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江氏集团在江澈清接手的五年里,市值翻了四倍,商业杂志说他冷血、精准、做事不留余地。
要见他,得先过前台、秘书、助理、安保主管,四道关卡,据说有个上市公司老总想约他谈合作,等了三个月,最后只拿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林泽金盯着手机,有点恍惚,他想起上辈子江澈清,那个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笨蛋,那个纯情好骗、占有欲又强的少年。
现在这个人,权势滔天。
林泽金把手机揣回去,抬头看那栋大楼,玻璃幕墙反光刺眼,他忽然有点不确定。
花店那一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个看到他就把花掉在地上手抖着转身离开的人,真的是江澈清吗?
他又忍不住回想起花店里的那一幕,对方被一簇一簇的花包围着,冷硬优雅,疏离,生人勿近。
五官分明是江澈清,可气质完全不一样,上辈子的江澈清是软的,像块温热的棉花糖,现在的江澈清是冷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又刷几条信息,越看越陌生,江澈清,三十二岁,未婚,无公开恋情,无绯闻,私下性格孤僻,极少社交,身边没有亲近的人。
林泽金盯着未婚两个字看了很久,骂了一句脏话。
“系统,”他在心里喊,“你确定他认得出我?”
系统没理他。
第三天,他不想再等了。
江氏集团的大楼在市中心,三十几层,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晃得人眼晕,林泽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前世他来过无数次,每次都是从VIP通道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笑着喊他林少。
现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旋转门口,像个走错地方的送货员。
他攥了攥拳头,推门进去。
大堂很亮,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前台有两个小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低头整理东西,很面生。
林泽金走过去,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找江澈清。”
前台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
“有预约吗?”
“没有。”
“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林泽金说,“就说有个老朋友想见他。”
“请问您贵姓?”
林泽金犹豫了一下:“姓林。”
前台拨了个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林泽金站在旁边,手心有点出汗。
电话挂断。
“不好意思,江总说不认识姓林的。”
林泽金愣了一下。
“你确定他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前台的语气冷淡,“这位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林泽金站在原地。不认识?他说不认识。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深呼吸两次。
他在大堂旁边的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盯着电梯方向,前台看了他几眼,大概觉得他奇怪,但也没赶他走。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电梯门开了,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来岁,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步履匆匆。
林泽金认出了他,陈立,江澈清的助理,前世见过,不算熟,但至少认识。
他站起来,迎上去。
“陈立。”
陈立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先是疑惑,皱眉,再接着他的眼睛瞪大了。
“你......”
“我姓林,”林泽金说,“林煦,我想见江总,麻烦你通报一声。”
陈立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五秒,像在确认什么,他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电梯。
林泽金站在原地等,手心里的汗已经凉了。
五分钟后,前台接到电话,她抬头看了林泽金一眼,轻声说道。
“先生,请跟我来,直走右转。”
林泽金点了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握紧拳头,深呼吸。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关着。
陈立站在门口等他。
“林先生,”他说,语气很礼貌,但眼神一直在打量他,“江总只有十分钟时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