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的天际线,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在看文件。
林泽金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咖啡的苦涩。
江澈清没有抬头。
“什么事?”
声音很冷淡,像在问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林泽金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他,五年不见,他比记忆里瘦了很多,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王总让我来的,”他说,“他想跟江氏合作一个项目。”
江澈清翻了一页文件。
“让他走正常流程。”
林泽金慢慢的走近,认真地回忆着把面前的人跟记忆中的那个人对上号。
“他说他走过,没成。”
“那说明项目不行。”
林泽金看着他没有抬起的头,忽然有点恍惚。
时隔多年见到故人的那种感受,和死过一次之后再次见到对方的那种情绪,一时之间全涌了上来。
他有些恍惚,像站在一条很长的隧道里,终于看到出口的光。
被拒绝了,但他并不沮丧,因为他本来没指望这件事能成,不过是找了个理由来看看他,看看他瘦了没有,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通过其他人传来的消息,始终是隔了一层纱。
算了,看了又能怎样。
“江总,”林泽金说,“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江澈清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的停顿,短到如果不是林泽金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江澈清看了林泽金一眼,只一眼,他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项目的事,让王总自己来找我。”他说,“你可以走了。”
林泽金没动。
“还有事?”江澈清的语气冷了一点。
“有。”林泽金说,“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让我上来?”
江澈清没说话。
林泽金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撑在办公桌边上。
“我跟前台说名字,你说不认识,陈立在楼下看到我,打了个电话,你又让我上来了。”
“所以,你到底认不认识我?”
江澈清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冷,冷到刺骨,像是下一刻就能把人从这栋楼扔下去。
林泽金在里面看到了别的,压着的、按着的、拼命往下摁的东西。
“如果你只是上来跟我做自我介绍的话。”江澈清说,一字一顿,“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
林泽金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间笑出了声,一时之间,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行,”他说,“我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很慢,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澈清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但那页文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翻过。
“对了,”林泽金说,“听说你以前有个爱人,长得跟我很像。”
江澈清的手停住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谁告诉你的?”江澈清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听说的,我比较好奇。”
林泽金当然知道,这件事一直被压着,网上搜不到任何消息,圈子里也没人敢提,像一块被刻意抹去的污渍,或者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不会有陌生人来问,也不该有。
一个陌生人自然也不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得出这样的消息,他这话说的相当于自爆,可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些。
他就很好奇,他跟以前的自己长得那么像,对方怎么能这么的无动于衷?
他就是在明知故问。
“别打听他的事。”江澈清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冷淡,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兽,随时会扑过来。
“出去。”
林泽金看着他,看到他的手指攥着笔,指节发白,看到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忽然有点不想再逗他了。
“行,”他说,声音很轻,“江总,再见。”
林泽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林泽金不由得扶额,这么大块的地方,咋还不做隔音?
陈立站在走廊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好奇、审视,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同情。
林泽金朝他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还在抖,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那种虚脱实在叫人有些控制不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他说不认识,可他的眼睛认识,林泽金闭上眼,靠在电梯墙上,慢慢的等着心率正常。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两个小姑娘偷偷看他,他面无表情直接走出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系统提示:任务二当前进度0/50000元。】
“知道了。”
五万块,三十天。
林泽金直接把自己打工赚钱这个选项给pass了。
搬砖一天两百,三十天六千,离五万差得远,找那些小老板募捐,能搞到一两万就不错了,还得看人家脸色,系统胃口越来越大,靠他自己,根本填不满。
他几乎没有选择余地,脑子里直接蹦出一个人——江澈清。
之前一直忍着没去找,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搞定系统,现在看明白了,根本搞不定。
最快的方式,还是找他。
要是在以前,系统说捐够钱就能恢复健康,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去找江澈清,以他跟江澈清的男男朋友关系,凑钱根本不是事。
可他现在是林煦,一个没有过去,没有交情,没有任何分量的人,那张脸能让人多看两眼,但能让人掏五万块吗?
像前世那样直接要钱,行不通了。
江澈清不是以前的江澈清,他也不是以前的林泽金。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光明正大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林泽金站在阳光下,想了一会儿,盯着喷泉池里映照的那张脸,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办法。
不就是男朋友关系吗?他以前能当江澈清的男朋友,现在哪里比以前差了?甚至这么多年过去,算起来,他还比对方更年轻了。
林泽金想着想着,忽然停下脚步,他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影子。
“系统,我是不是挺不要脸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
【系统不提供道德评判服务。】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在骂我。”
【系统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
系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