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靠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有点乱，之前送上门去当替身，威逼利诱都用上了，人家不要，他甚至都没开价，还留了砍价的余地，结果对方压根不理睬，不然他也不会去找刘总。
现在倒好，他找刘总失败了，喝了个烂醉，对方突然就殷勤起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
林泽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市中心的高楼，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不成昨天晚上真发生了点什么吧？
总不能是看他太惨了，决定反过来包养他吧？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喝得烂醉了，不省人事，总不能对方看他这样，于是趁人之危吧，林泽金第一个不信。
可如果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床垫很软，被子有股淡淡的香味。
算了，静观其变吧。
反正对方没把他怎么样，他也没什么可损失的，林泽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床太舒服了，他又有点困了。
林泽金刚眯了一会儿，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立刻打起精神，转过头盯着门口，进来的不是江澈清，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银色箱子。
林泽金又躺回去了。
“林先生？”医生把箱子放在床头柜上，态度客气，“江总让我来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嗯。”林泽金闭着眼，声音闷闷的。
医生先是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头疼不疼、头晕不晕、想不想吐，林泽金一一答了，声音越来越低，快睡着了。
医生又拿出听诊器，让他撩起衣服听了一会儿，量了血压，测了体温，折腾了十来分钟。
林泽金被翻来覆去地摆弄，困意散了大半，蔫巴巴地躺着，等医生收东西。
“好了，最后抽个血。”医生说着，从箱子里掏出一根粗大的针管。
林泽金猛地睁开眼，看见那根针管，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把手缩到背后：“你他妈想干什么？”
医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举着针管解释：“常规检查，查一下肝功能，看看需不需要补充什么营养。”
“常规检查？”林泽金盯着那根针管，瞳孔都缩了，“你这一管抽下去，就算不贫血也得贫血了。”
医生看了看针管，又看了看他，颇有些可惜地把它放回去，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换了一根小一号的。
林泽金还是往后缩，总觉得江澈清憋的没什么好屁。
“就一小管，”医生安抚道，“不疼的。”
林泽金将信将疑地把胳膊伸出去，眼睛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抽完血，医生给他贴了块创可贴，又从箱子里掏出一管小药膏递过去：“脸上的伤，自己擦一擦，消肿的。”
下一刻他提着箱子，走了。
林泽金捏着那管药膏，坐在床上，世界观地震了。
这算什么？之前把他揍出血，现在又正大光明地抽他的血？抽完了就给一管药膏打发了？
他把药膏扔到床头柜上，往后一倒，心情复杂。
但好在，今天也就这一件事让他觉得奇怪了。
其他的倒是一切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茶几上的零食就没断过。
这日子过得，除了不给钱、不让出门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与此同时，陈立正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捏着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撮头发。
这是昨天老板从洗手间出来之后递给他的，说拿去验DNA，陈立当时没敢问这头发是怎么弄来的，只是接过去，照做了。
后来他查了一下，验DNA最好用带毛囊的头发，光发丝不行，他又去问医生，对方说抽血最准。
现在血抽了，样本有了，这头发也就没什么用了，他正打算去丢，转身要走，又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
从昨天把人送到平层之后，陈立总觉得他心不在焉，翻文件的时候会走神，陈立大概能猜出来是为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人能睡那么久，一天一夜，跟冬眠似的。
陈立叹了口气，进去了，他趁着汇报工作的间隙，提了一句：“林先生醒了。”
江澈清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陈立赶紧接着说：“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酒喝多了，休息两天就好，您看，是送他回去，还是？”
“先留着。”江澈清的声音很淡，“等结果出来再说。”
陈立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这个人，不推就不动，难得给一次明确的指示，简直跟神仙显灵一样。
“好的，”他应下来，“我这边安排。”
说完就把头发放下，溜走了。
陈立离开办公室后，江澈清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青年一个人占了一整排沙发，翘着脚，姿势懒散得要命，茶几上摊着三四包拆开的薯片，还有半根啃了一半的黄瓜。
电视里放着古装剧，打打杀杀的，他看得眼睛都不眨。
保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米九的大块头，缩在小小的沙发里，眼神放空，像个木雕。
江澈清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陈立发来的几张照片。
都是同一个人的，各个角度的，正脸的、侧脸的、低头看电视的、啃黄瓜的、躺沙发上睡着的。
江澈清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手指停在最后一张上。
那张拍的是那个人的侧脸，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
江澈清看了很久，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