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驶入主路,陈立掏出平板,在待办事项里加了几个字:林煦,合同,疑似。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挡板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但一种助理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可能会成为老板工作里少有的变数。
今天这一趟,他有自己的盘算,老板突然要谈一个三天后才谈的生意,他就觉得不对劲。
到了会所,他故意带着人走错包间,如果老板对林煦不上心,那他还能去隔壁把合同谈了,如果老板上了心......
那他之前的猜想也得到了验证。
合同没去谈,但那个对方收到了合作的消息,也算给了个交代。
至于老板对林煦的态度,陈立不由得叹了口气,得亏他在老板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才能从那些冷脸和沉默里,读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换了别人,怕是真看不出来。
车子驶入市中心的地下停车场,陈立先下车联系了物业,等他安排好,回过头,看见江澈清已经下了车,正站在车门边。
林泽金还在睡,陈立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叫两个人过来帮忙?”
江澈清看了车里的人一眼,弯腰,伸手,直接把林泽金从车里捞了出来。
陈立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上前搭把手,但对上江澈清的目光,又把手缩了回去。
江澈清把人架在肩上,往电梯口走,林泽金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没动静了。
陈立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板架着一个醉鬼,西装被扯得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这件事。
—
林泽金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发疼,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精心刷过配着暖光灯带,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撑着床坐起来,脑子还是昏的,被子和床单都是浅灰色的,手感好得不像话,枕头边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家居服。
“这是哪儿?”
【江澈清名下的一处房产。】
林泽金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我不是中午吃的酒吗?”他问,“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这?我睡了多久?”
【宿主已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当前时间:早上十点。】
“一天?”林泽金有点懵,他酒量是不好,但也不至于一杯倒完睡一天吧?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步虚浮,扶着墙才站稳,房间很大,比他租的那个隔间大了不止三倍,床头柜上放着矿泉水,他拧开灌了半瓶,嗓子才舒服了点。
“他怎么回事?”林泽金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问,“怎么还把陌生人往家里带?”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客厅有一名保镖。】
林泽金挤牙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牙刷塞进嘴里,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宿醉未醒的脸,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这才第三次见面吧?就把人往家里带?”
系统不语,只一味发布任务2。
【系统提示:当前进度0/50000元。】
林泽金叹了口气,得,问不出什么。
他漱了口,搓了把脸,冲了个凉,又换了身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客厅很大,冷色调的装修,东西很少,像是没人住的样子,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外套,坐得笔直,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泽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林泽金:“......”
保镖低头打了几个字,随后把手机放桌子上,继续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澈清呢?”林泽金问。
保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不会说话?”
保镖又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林泽金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他手机屏幕上打的什么字。
保镖立刻站起来,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又是两张连拍。
咔嚓,咔嚓。
林泽金停住了脚步。
他盯着保镖,保镖盯着他,手机举在半空,随时准备再按快门。
“......”林泽金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你这行为像什么吗?私生饭。”
保镖面不改色,把手机收回去,坐回沙发上,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
林泽金觉得跟这人没法沟通了,他拿了手机,翻出陈立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先生,早上好。”陈立的声音客气得像在接待客户。
“新的换洗衣物已经安排好了,几分钟后送到,早餐需要二十分钟,您先在房间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对了,早餐您有什么忌口吗?”
林泽金张了张嘴,被这一通话堵得不知道先回哪句。
这种感觉很奇怪。
前几天他上赶着去给江澈清当小情人,话说到那个份上,对方都没接茬。
现在他喝了个酒,断片了,醒来莫名其妙躺在人家家里,对方连面都没露,倒是派了个保镖,助理来给他安排起居。
“我休息好了,”林泽金说,“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替我谢谢江总。”
陈立接得很快,像是排练过一样:“林先生您别客气,江总说昨天是他冒犯了,您脸上还有伤,还是静养几天比较好,等您完全休息好了,我们再安排车送您回去。”
林泽金愣了一下。
“冒犯?”他摸了摸嘴角的伤,“他打我那拳?”
陈立的声音更客气了,“我是说...昨天在会所,江总处理得不太妥当,让您受惊了,您先在那边休息,医生半小时后到,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林泽金握着手机,半天没接上话,医生?检查身体?
“江总这是什么意思?”他问,“拘留我?”
“您说笑了。”陈立笑了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昨天您喝了不少酒,江总不放心。”
林泽金还没来得及再说,电话那边已经有人叫陈立,陈立客气地说了句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就挂了。
林泽金盯着手机屏幕,站在原地和保镖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