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驹凑过来，压低声音：“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你做的怎么样？”
林泽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卖情趣用品，在校园里偷偷做，这个主意就是谢宝驹出的，
他那时也如同现在这样，给他支招，语气散漫。
“你赚的那点辛苦费，还不如人家卖一件衣服、卖一个道具的钱多，你跟着他们干，还不如在我屁股后面捡漏，来得痛快。”
当时有两个室友在旁边，听了这话直摇头，劝他别干，说有点丢脸。
可林泽金不怕丢脸，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丢脸了，药快吃完了，他需要钱，没时间犹豫。
尽管他也知道了这个事情确实很让人感觉到面红耳赤，也的确是不能露脸，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挑战。
但他没过多犹豫，直接就同意了，真到了要干活的时候，他干得比谁都积极。
谢宝驹那时候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他沉默了片刻，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你这缺钱的样子，真的太让人害怕了，我感觉下一秒我叫你去卖，你也能脱光了裤子，叫我来上。”
林泽金没什么反应，那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钱，谢宝驹指哪儿他就打哪儿，像一条疯狗。
旁边两个室友看不下去了，拉着谢宝驹劝：“你积点德吧，人家好好的一个未来学霸、未来栋梁，就这么被你带坏了，到时候品性变成你这样，这辈子都完了。”
谢宝驹反而笑了，笑得吊儿郎当：“你看他这个样子，这么内向，还这么缺钱，又长得帅，得亏我对男的没什么兴趣，他要是不跟着我多学一点，指不定以后得卑微成啥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哥的品性、哥的神性，他能学到一星半点，哪怕是个坏的，对他来讲也是好东西。”
两个室友已经对他的自恋完全免疫了，但还是深深地压抑着想揍人的冲动。
林泽金在旁边听着他们的拌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贷款界面，还是没忍住打断了他们。
“有什么办法？道具最近都没什么需求，下单的旺季快过去了，还有其他的路子吗？”
谢宝驹慢悠悠地把烟叼回嘴里，没点，只是咬着滤嘴。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室友，那两个本来还竖着耳朵想听一嘴的人，对上他的视线，立刻晦气地搭着对方的肩膀往外走。
“走走走，别理他们，真是服了，这都要密谋。”
门关上了，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宝驹把烟拿下来，开口了。
“你现在是缺五万块钱，是吧？这样吧，我先给你两万定金，你事成之后我给你三万，完成这件事之后，我也不要你还钱，也不要你利息，这钱我就相当于给你了。”
林泽金坐直了身体。
谢宝驹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推了一个人的微信过来，他又点开那个人的朋友圈，把手机转过来给林泽金看。
照片里是一个少年，长相帅气，站在一辆火烈鸟红的跑车旁边，姿势很自恋，表情很嚣张。
谢宝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个人，他很有钱，也最不缺钱，从小就跟我不对付，每次我一做什么事情，他必会告状，还一副谁都欠我的臭表情，我从小到大跟他在一块就没有什么好事，要说我以往的人生中最讨厌的人，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林泽金看着照片里那张脸，记住了。
“你去给我装女生骚扰他。”谢宝驹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邪恶的笑，“让他愿意跟你聊天，愿意跟你网恋，最后再约他见面，你再告诉他你是男的，给他发一条语音，再拉黑他。”
林泽金不由得背脊挺直了些，每次谢宝驹这么笑的时候，都是他干坏事的前兆。
也不知道谢宝驹是从哪里想出来的损招，每一次都不一样。
谢宝驹越想越开心，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你要是能做到这一步的话，别说五万了，五十万我都给得起。”
“不过我看你这个性格，估摸着也达不到这个程度，你就去骚扰他就好了，还是跟之前一样，在他拉黑你之前，我要看到他暴跳如雷，我就给你五万。”
林泽金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由得坐直了些。
五十万？
“网恋？”他问。
谢宝驹已经翻回去看那人的朋友圈了，盯着那些点赞和评论，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语气也敷衍了起来：“对，你去吧，你要是能网恋到，不光这些，你以后大学的所有开销我全包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千万不要先暴露出你是男生这个事，你用小号去加他，他不爱搭理男的，他极度恐同，之前被男同骚扰过，炸毛了，哈哈哈。”
谢宝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得非常猖狂，直拍大腿。
林泽金没有犹豫，两万块钱的定金刚发下来，他就接收了，他盯着手机上多出来的那串数字，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斗志满满地创了一个新的小号，开始研究那个人朋友圈里的每一条动态。
他要把这个人摸透。
林泽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江澈清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
他看得非常仔细，每一条动态、每一张照片、每一条评论，他都反复琢磨。
甚至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记录下来。
兴趣爱好：跑车，尤其喜欢发赛道照、改装细节、蹦极、攀岩、跳伞。
全是极限运动，高风险的挑战。
社交习惯：朋友圈里几乎没有女生出现，也没有任何暧昧互动。
评论区里，回复别人时很简短，有时甚至不回，但对一些有深度的评论会多说几句。
性格推断：喜欢刺激，喜欢挑战，不喜欢平庸，对送上门的讨好大概率不屑一顾。
林泽金合上笔记本，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个人，不能上赶着去加。
越主动，他越不稀罕，得让他自己主动来。
他想起谢宝驹说过的那句话，他不爱搭理男的，极度恐同。
但林泽金注意到，江澈清的朋友圈里也没有女的，他不是讨厌男的，他是讨厌所有人，或者说，他对讨好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