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泽金恢复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活蹦乱跳了。
江澈清还是低估了他粘人的程度,要说之前是因为大病初愈,显得很乖,也不怎么闹腾,该听话就听话。
但是自从状态稍微好一点,林泽金就基本上走到哪跟到哪。
江澈清几乎没有机会去公司,只能在医院里陪着他。
哪怕是扔手机给他,叫他先去玩游戏打发一下时间,但只要江澈清稍微站起来、有要行动的轨迹,对方的视线就立刻盯了上来,像个二十四小时不停机的人形摄像头。
江澈清被对方缠得有一点无奈,说又说不太通,偏偏对方又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只能等他出院的那一天,直接把人带到了公司的隔间,让他一块待着。
不然的话,对方一旦没看到他,就要开始到处找人,一会儿在走廊张望,一会儿扒着门缝往里看,直到看到了他的样子之后,才乖乖地听话。
没看到人的时候就会很叛逆,一副被抛弃的样子。
到了下班的点,陈立走过来,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泽金,又看了一眼自家老板,斟酌着说:“现在这个样子,让林先生一个人去那间特意给他腾出来的房子,怕是会闹,老板打算如何安排?”
江澈清有些头疼,一般这个时候,陈立都会见人说人话,也会给他出主意,这回却是把难题直接扔给了他。
他看了一眼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林泽金,对方手里捧着一个纸杯蛋糕,举到他面前,想给他吃。
这纸杯还是陈立为了安抚他,对他说“老板现在在开会,有两个纸杯,你吃一个,剩下一个等他出来了你给他吃”
这才勉强把人安抚住,不然的话,这人估计要跟着一起进会议室。
江澈清接过纸杯,吃了一口,对陈立说:“跟我一块去别墅。”
陈立点头,下去安排了。
林泽金跟着一块去了顶楼,第一眼就看到了直升机。
江澈清侧头就瞧见,林泽金眼睛瞪得很大,盯着那架直升机看,也不看其他人了,就盯着这个庞然大物,眼睛亮闪闪的。
江澈清看了他几秒,转头拉着他跟陈立交代:“安排车辆吧,直升机会吵到他。”
下一秒人就被拖走了,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那架直升机。
不过他的情绪并不怎么折腾,只要是在江澈清身边待着,干什么事情他都比较兴奋。
哪怕是坐车,也乐意去看窗外,看街边的树,看行人。
江澈清把这段时间积累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终于有时间注意旁边的人。
对方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感,外面的叫卖声、喇叭声、路边飘来的零食香气、沿街的小吃摊,他都会动动鼻子嗅一嗅,总归看上去有点傻。
用那样一张脸做着完全不符合这张脸的事情,江澈清也会有一些恍惚。
这样的他反而更像印象中的那个人了,可分明他们俩的性格还是其他方面都相差很大。
江澈清呼出一口气,又从胸口拿出一瓶药,倒了两粒在手心,正准备咽下,就见一个脑袋凑了过来。
他微微偏头,但到底也没有防备着对方,还是直接吃下去了。
林泽金也不在意外面那些吃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撑着他的大腿,好奇地问:“你在吃啥呀?”
江澈清对于青年完全没有边界感的这种行为习以为常,这几天已经发生很多次了,他再一次面无表情地把对方的手从自己大腿上拿开,淡淡道:“糖豆。”
林泽金听到之后,眼睛一亮:“比蛋糕好吃吗?”
“不好吃。”
林泽金又看了一眼江澈清胸口微微鼓起的药瓶,好奇道:“林煦可以吃吗?”
自从告诉他名字叫林煦之后,青年就记住了,每次都爱这么说。
青年的视线全都关注到这边来,江澈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当然不可以,这是我一个人的糖豆。”
林泽金撇了撇嘴,嘟嚷道:“我的蛋糕也给你吃了。”
江澈清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没有推开。
车子继续往前开,林泽金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江澈清低下头,看着那张安静的侧脸,看了很久,伸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林泽金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到家还不到一个小时,江澈清就开始后悔了。
林泽金抱着被子,从次卧一路走到主卧,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江澈清太熟悉了,在病床上,两个人虽然分床睡,但好歹在一个房间里,林泽金就没闹腾过。
这会儿分开了,青年就不乐意了。
江澈清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正看着未处理的文件,他当然知道林泽金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抬头,只是说:“你的房间在隔壁。”
林泽金没动,抱着被子站在原地,当没听懂。
江澈清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分明在对方没有恢复记忆之前。
他都是放任的态度,后面就算是有所交好,也不至于到睡一张床的程度。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身就难以说清,要是等对方醒来之后回想起这个事情,他实在也拿不准该怎么面对。
“不行。”他说。
林泽金没有气馁,把被子往地上一铺,倒上去,抱着枕头侧过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认真地说:“我可以睡地下。”
被子歪歪扭扭的,一角叠在另一角上,一角拖在地上,他躺在上面,看起来像是随便铺了铺就躺下了。
江澈清沉默了,房间里有空调,温度开得不低,对方大病初愈,让他打地铺,确实很容易再次进医院。
江澈清心中这样想着,但没有动作,他继续看文档,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