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清提着蛋糕回来的时候，林泽金正蹲在门口数着时间。
他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立刻站起来，把藏在身后的那两朵花举到面前。
门开了，江澈清一转头，就看到两朵花怼在眼前，一朵红色，一朵白色，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紧接着就是花后面那张脸，眉眼弯着，嘴角翘着，笑容比花还明艳，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花香里混着一股干净的薄荷气息，是少年身上常有的味道。
当他乖乖地走上前来的时候，比起眼中的画面，最先开始跳动的是心脏。
随后是少年乖巧的，还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回来啦。”
江澈清狼狈的移开了眼，不去看他，蛋糕盒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接过对方手上递过来的鲜花时，刚拿到手，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语气变得有些沉哑：“这花哪来的？”
林泽金眨了眨眼，没觉察出异样，老实地说：“后花园摘的，好看吗？”
江澈清握着花的手收紧了一下，他慢慢的放开手，把花放在柜子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林泽金跟在他后面，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等着被夸奖。
“你去后花园了？”江澈清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泽金终于听出了一点不对。
他停下脚步，看着江澈清的背影，点了点头：“嗯。”
江澈清站在沙发前，他背对着林泽金，沉默了几秒说：“以后别去了。”
林泽金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刚才递出去的花被放在了玄关，他有点不明白，明明花那么好看，他特意挑了两朵最漂亮的，为什么这个人不开心？
他走到江澈清旁边，歪着头看他：“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一个故人。”他说。
故人这个词太远了，实在叫人难以确定具体含义，林泽金坐到江澈清旁边，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问得更直接：“他是你以前的伴侣吗？”
江澈清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有一丝林泽金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他问。
“我就是知道。”林泽金说，语气认真执着，“我还知道，我们现在是伴侣。”
江澈清看着他，看了很久，张着嘴，欲言又止，最后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少看些电视剧。”
林泽金没有被这句话带跑，他感觉到江澈清的情绪在慢慢平复，他趁这个机会，又问了一遍：“他对你很重要吗？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就是他呢？”
林泽金不相信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可对方一直在窜掇着他恢复记忆，他潜意识里并不想恢复，他觉得这并不算什么好事。
他只相信江澈清的话，也只听他的话，所以他得问问，他才不会让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得逞。
江澈清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冷：“你不是他，好了，别想多了，本来脑子就笨，再想就要坏了，这些都不重要，你还是赶紧吃你的草莓蛋糕，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林泽金没有去拿蛋糕，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澈清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他。”
江澈清转过头，终于压制不住：“你怎么是他？他现在在那里躺着，你也在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后悔了，他看到林泽金的眼睛微微睁大，像被吓到了。
江澈清心里一紧，抬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别过脸去，深呼吸。
他在心里默念，他是傻的，他是傻的，不要动气，不要动气。
吐了一口气，又吐了一口气，才转过来，声音放得很轻：“不管其他人对你说了些什么，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他替身的想法，再说，那些人告诉你的时候，应该也没有告诉过你，他做的那些事吧。”
听到对方提起这个，林泽金语气低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我知道，他们说了，你们是情侣，是彼此的初恋，他还替你挡了……救了你，你很爱他。不对，你很爱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蛋糕盒，情绪有几分低落。
江澈清额头青筋跳了跳，对方絮絮念念，他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果然有人在他背后说了不该说的。
他那颗脑子也就那么大，稍微一问就炸出来了。
他心里过了一遍，把所有人排除了个遍，倒是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多嘴多舌的人。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压着那股火，把话接了过去。
“不只是这些。”江澈清的声音沉下来，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掀开一角。
他看着林泽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的确对我很重要，但他同样也想过要架空我，那些合同，你才学了没几天，不太懂，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在当初的时候，他曾要求我，江氏集团的全部股份，法人，填他的名字。”
林泽金停下了绞衣角的动作，他抬起头，眼神茫然。
“我同意了，签了字，打算把整个公司都给他。”江澈清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法人是他，股份全是他的，我以为我们会过一辈子，公司给他又怎样？”
“可后来我查到的事实告诉我，他在转移资产，在和别人密谋怎么把我踢出局。”
他的声音沉下来，“他和我在一块的那些年，一笔一笔地转到了一个医院的名下，最后全部落到了一个人手里。”
林泽金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那个人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从高中就认识，关系密切，我查到的记录里，他们经常在一起，电话、见面、转账，从来没有断过。那个人至今未婚，是那家医院的院长。”
江澈清的语气越来越冷，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只知道他替我挡了，你不知道他挡之前，已经把我卖了。他甚至买好了出国的机票，在出事后的第三天，和他那个同学一起，两张票，飞往国外。”
林泽金的嘴唇微微张着，没说出话，他的手从衣角上滑下来，垂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江澈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说多了，说重了。
眼前的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听得懂这些。
他抬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别过脸，深呼吸，胸腔里闷劲才慢慢散开。
“算了。”他放轻了声音，“你吃蛋糕吧，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以后不要听别人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