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林泽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脑袋胀胀的,四肢无力,他费力地睁开眼,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晰。
他打量一下周围,不像酒店,也不像医院,这地方布置得不算奢华,但用料看得出讲究,他撑着床坐起来。
他跟着江澈清在别墅住了几个月,眼光早就养刁了,这个地方,算不上多高级,但也是一个优质的住宅。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他伸手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他凑近一看,窗框上装着锁扣,是从外面锁上的。
他透过玻璃往外看,窗外只有黑黢黢的树影和连片的灌木,远处隐约能看到山的轮廓,像是在山里。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谁把他弄到这来的?江澈清知道他失踪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慌乱压下去,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这又是给我干哪来了?”
系统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就开了。
林泽金回头,看见来人端着餐盘走进来,来人开门看到他醒了,脸上没有一丝诧异,只是很自然地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随意,像在招呼一位住店的客人:“你醒了?”
林泽金看着熟悉的脸,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压,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了刺:“周辞?是你绑了我?”
他真的很费解,甚至觉得离谱,他以为是自己跟江氏总裁走得太近,被当成软柿子绑了,拿去威胁江澈清,那种烂俗的商战桥段。
结果没想到,绑他的人居然是熟人,还是彬彬有礼的周辞。
周辞看着他,微微一笑,温和得体,像是在自己家中招待客人:“你睡了一晚上,头可能会不舒服,吃完饭我们再聊吧。”
林泽金抬手制止他,眉头皱得死紧:“你别给我打岔,你没事把我绑到这儿来干什么?”
他现在可没工夫跟这位老同学叙旧、试探、拉扯,家里还有一个阴晴不定的祖宗,刚停了药,戒断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发作。
要是他没看住,那个人得疯。
周辞面色微怔,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他沉默了片刻,从沙发上拿起一叠文件,递到林泽金面前。
“很抱歉,之前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拿了你的唾液做了DNA比对。”他的语气平和,“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现在已经得出了结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泽金脸上。
“我虽然不太理解你为什么没有跟我求助,但我想,你跟他在一块应该也不会很自在,所以擅作主张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他微微侧头,声音轻了下去:“你现在自由了。”
林泽金听得迷迷糊糊,头都大了,他接过那叠文件,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上面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有些单词他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他学的是金融,不是医学。
“这是什么?”他抬头问。
周辞有些懊恼,随即颇为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抱歉,忘记给你翻译了,这是由国外引进的一项技术,能查出来一些更为机密的东西,也是通过它,我才明白,原来你没有死。”
林泽金手一抖,文件散落了一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神戒备地盯着面前的人,声音压低了:“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周辞闻言,弯腰准备捡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将散落的纸张一张一张拾起来,直起身,看着面前的人。
“林泽金,”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我们是朋友,对吧?”
林泽金沉默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一时间有些恍惚,对方叫得很熟络,就好像他们之间不曾有过那空缺的几年。
周辞见状,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的手术我曾参与过,我亲眼看着你的身体慢慢变凉,其实在刚抢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心跳,只是我们都不甘心,全力抢救过。”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后来,我一时没看住,江澈清就把你抢走了,我曾上前要过你几次,直到最后一次,我差点要成功了,江澈清对我说,他即便是烧了,也不会给我。”
林泽金眼神微颤,喉咙有些发紧。
周辞想到这,又轻笑了一声:“这样也好,我虽不知他是从何让你重活于世的,我本以为是他从哪个地方找来的整容技术,找了一个人替代你,直到我上次见到你,才产生了一种不可能的猜想,光靠这些证明——”
他晃了晃手上的那叠报告,“总有一些拘束。”
他把报告放回沙发上,继续道。
“可我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确信,你还活着,我的直觉不会骗我,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何选择装不认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江澈清于你而言,不是良缘,他之前就害了你一次,你就这么敢放心交给他第二次?”
林泽金摇头,语气疲惫:“这并不关你的事,周辞。”
周辞却打断了他,神情严肃:“即便你放心他,我也不想看到你再消失第二次。”
他盯着林泽金的眼睛,一字一句,“答应我,离开他,好吗?”
林泽金听到这话,头越发炸裂,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周辞,你这几年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为什么还要管我的事?”
周辞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半晌,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所以你还是在怪我,对吗?”
林泽金一屁股坐在床上,疲惫地把脸埋进手掌里,他不想怪任何人,他只是觉得很累。
他抬起头,看着周辞:“我出车祸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买了出国的机票?”
他算是看出来了,之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两张子虚乌有的机票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这位老同学早就有预谋。
他想起出车祸前不久,他打电话告诉周辞,说自己可能不太行了,到时候尸体捐给他做研究。
见面之后周辞当时情绪过激地说要带他去国外,他拒绝了,那时候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