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慢慢坐在地上，靠着书柜，许久之后才把那份摔落的文件捡起来，把所有的东西放回原处。
他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江澈清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滑到了腰际，露出光裸的后背。
林泽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慢慢躺下去，从背后把人拥进怀里，他的手臂环过江澈清的腰，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
活的，还在。
他把脸埋进江澈清的后颈，闭上眼睛，泪水又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江澈清的皮肤上。怀里的人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第二天一大早，林泽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已经穿好衣服在楼下等自己，他没了往日的活力，慢吞吞地爬起来，游魂似的跟着一块坐车去了公司。
江澈清坐在他旁边，眼神时不时瞟向他，林泽金无动于衷，甚至比以往还要懒懒散散，完全没有之前去公司时那股冲劲。
车到了公司楼下，江澈清犹豫到最后下车的时候，才开口问他：“要不你先上去再睡一会儿？我帮你办公吧。”
林泽金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扯着嘴唇笑了一下，说：“你该不会以为是昨天晚上的热身活动让我累到了吧？”
江澈清神色不自然地偏过头，这一偏头，正好露出脖颈上那个硕大的牙印。
林泽金看得有些眼热，一丝电流窜过全身，人也精神了些。
他凑上前去，搭着江澈清的肩膀，指尖正好碰到那个牙印，慢慢摩挲着说：“我的确有点累，要不我们俩一块睡吧，没你在，我睡不好。”
江澈清没察觉到异样，只是沉思着上班来公司睡觉这个邀约的可行性。
林泽金却在旁边适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阿澈好美味，好想死在你身上。”
江澈清不由得抖了一下，耳尖肉眼可见变红，最后还是被林泽金半拖半拽地拉去了休息间补觉。
林泽金抱着人睡着，还抓着他的手，不让对方拿手机去办公，将人整个禁锢在怀里，这才满意地睡去。
他的确没开玩笑，要是对方注定会死，倒不如一块去了算了，最好是他先一步死在对方身上，把他吓一跳，看他还敢不敢自作主张去搞什么遗产。
林泽金一想到这儿，嘴角上扬，总算没了之前那揪心的痛。
又是快一个月过去。
江澈清签合同的手都有一些拿不太稳，揉了揉手腕，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干了些什么，没忍住抿了抿嘴唇，看向不远处的林泽金。
林泽金正一只手签着合同，另一只手丝毫没放过手上的平板，打着游戏。
一心二用，游刃有余，甚至注意到江澈清投过来的视线，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江澈清叹了口气，自从开了荤之后，每到了晚上就必定会多出一个固定的项目，白天继续上班。
当然，有时候玩得太过分了，也会像第一天那样，一觉睡到上午才起来。
林泽金看上去相比于之前那么忙碌，他现在的状态像是完全不把公司当一回事，甚至找了代理人替自己管理公司，自己当了一个甩手掌柜，只需要签字就行了。
相比之下，他的工作时间被大量压缩了，有时候签合同的时间都要靠挤出来，最后只能给陈立加工资加奖金，还多招了一些人分担工作。
他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迷药，这一个月竟然跟着林泽金这么胡闹折腾。
身体非但没有垮下来，反而因为增加了适当的运动，又被林泽金半推半就地喂了些补品，还强健了不少。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以前这里的脉搏总是细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现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睡眠质量提高了，黑眼圈淡了，就连常年苍白的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江澈清把看向林泽金的视线收了回来，他其实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好转。
相比于之前每次都要靠工作的忙碌来麻痹自己、换取晚上片刻的歇息，现如今他的身体状态和睡眠质量真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连心理医生都在感慨，说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不用过来续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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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金打着游戏，顺手扔了个樱桃往嘴里塞。
到了中午，系统准时播报：“今天是最后一天，宿主，该捐款了。”
林泽金一听，来了精神，他拍了拍手上的水，义正言辞地开口：“你知道我养了多少个人吗？就我发展的这个公司，接了这一点业务，赚的那些钱全给员工提福利去了，我可没有钱去交那一千万。”
他说得没错，这一个月里，他真真切切地当了一回散财童子。
只要认真做事的员工，他就动不动发奖金，动不动就撒钱，公司只要一赚钱，钱就流向了员工的口袋。
公司账上愣是没见过多少流动资金，反正他想开了，存也存不起来，自己就是不存钱了。
全部给它流向自己的员工，流向社会，就连原本九千万也被他算作投资，放进了公司，他现在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林泽金破罐子破摔，他已经把钱都给了员工，算作投资的话，自己怎么也能算得上是捐款吧？
谁说一定非得要捐给什么慈善机构？打工人难道不是穷人了吗？他们难道就不需要帮助吗？
他正了正身子，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准备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正想用这一套诡论去跟系统掰扯，结果就听到......
“你功德圆满了。”系统说，“现在有一颗丹药，是否提取？”
林泽金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姿势，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
反应了好半晌才满脸震惊：“难道是......员工？”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有点不真实。
系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得的人情味：“因为你的心境改变了。”
林泽金沉默了，他还是没想明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等你走了之后我再存钱吧，当一个资本家。”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还有一点自嘲的意味，伸手拿起桌上的樱桃，又塞了一颗进嘴里。
系统想了想，说：“你不会的。”
林泽金挑眉，笑了，他挥了挥手，声音轻快。
“拜拜，小系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