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疏辞照旧早早到了办公室，埋首处理手上的几个常规个案，直到临近午饭时间，老板才脚步匆匆地赶过来。
老板一进门就撞见坐在工位上的林疏辞，先是一愣，满脸震惊，快步走过来开口：“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去温先生那边吗？”
林疏辞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只答应上门一趟，合同还没签，昨天去过，那边的人全程不配合，病因病史一概不提，就算是我，也难有成效，不如先让其他人试试。”
陆老板一拍脑门，这才恍然想起什么，挠着后脑勺，脸上堆起歉意：“啊呀，抱歉抱歉，我把这事给忘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陆先生跟咱们机构签的是长期合作，定下合适的心理医生后，会单独签私单，那边早就敲定要你了，合同都发你邮箱了，是我忙忘了，没跟你们对接联系方式。”
“陆先生？”林疏辞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指尖微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没十足把握能拿下这个个案，合同的事，不能草率。”
“嗨，怕什么，试试呗。”陆老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那家有钱得很，酬劳比你手上所有单子加起来都高，稳赚不亏。”
顿了顿，他又收敛神色，郑重叮嘱：“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大客户，他是中间牵线的，真正的患者是温先生，家里管事的是管家，这家人关系乱得很，你说话做事多留心，千万别得罪人。”
林疏辞微微颔首，没再多言，算是应下了这份提醒。
陆老板坐在他对面，琢磨了片刻，伸手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形似迷你手电筒的物件，神色紧张地递了过去。
林疏辞抬眼，面露疑惑。
老板赶紧凑近，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地叮嘱。
“拿着这个，要是那位发起脾气来，你遇到危险就拿这个电他，放心，电流不大，跟打火机打火的劲儿差不多，伤不到人，就是防身用。”
林疏辞看着掌心小巧精致的电棍，又看了看老板一脸慎重的模样，神色复杂，沉默几秒，还是将电棍揣进了外套口袋。
他起身收拾手边的东西，陆老板见状立刻抬眼追问：“你去干嘛？”
“不是要签合同？”林疏辞回头，“下午去一趟温家。”
这话一出，陆老板喜笑颜开，忙不迭地起身，又是帮他拿外套，又是把白大褂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郑重地递到他手里，殷勤得不像话。
林疏辞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轻叹一声：“你从中抽了多少提成？”
陆老板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却不肯明说。
林疏辞扯了扯嘴角，没再追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路上，他心里暗暗盘算，不过是介绍一个单子，就有一万块提成，要么是温家钱多到没处花，要么就是中间差价被赚得狠了。
要是自己也是个开诊所的老板，何至于赚辛苦钱。
赶到温家别墅门口，就见上次见面的陆先生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态度格外亲和。
可林疏辞没想到，陆先生并没有带他进温家，反而径直将他引到一旁的轿车旁，拉开车门，上车后便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他面前。
林疏辞接过合同，粗略扫过薪酬条款，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月薪五十万保底。
先前对方说的三十万完结费用，已然算是财大气粗，如今竟直接开出按月结算的高价，无论诊疗是否有成效，每月都能拿到这笔钱。
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丰厚得让人难以拒绝。
林疏辞握着合同，抬眼看向对面的陆先生。
陆先生生得面善，眉眼温和，见他面露迟疑，柔声开口解释：“林医生，昨天你说和温先生打过照面，还没起冲突，想来他是不排斥你的，这份工作难做，愿意接的人少，所以薪酬开得高些。”
“我们自然也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照顾温先生，只是后续，可能需要你多费心，多做一些事。”
说到这里，他面露忧色，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病情重，不能不看病，更不能不吃药，一直拖着只会越来越糟，若是不肯服药，对他自己，对身边的人都是隐患。”
话音落下，陆先生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递了过去：“一天四粒，早中晚和睡前各一粒，后续可能要麻烦林医生住一段时间，方便照看，你老板那边，我会去打好招呼。”
林疏辞听着，不动声色地点头，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不过是帮忙监督喂药，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药瓶上时，眉心不自觉地跳了跳。
这药瓶通体光滑，上面没有任何标签，没有药名、剂量、完全不符合药品管理标准。
“这药，是哪位医生开的？”林疏辞抬眼，看向他。
陆先生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笑着道：“自然是专业的精神科医生开的，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医生叮嘱按时服用就好。”
林疏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没再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好，我今天回去搬东西过来。”
陆先生见他如此爽快，脸上的笑意更深，当即伸出手，想与他握手敲定合作。
林疏辞刚抬起手，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检测到近距离身体接触风险，宿主请保持距离，禁止引发他人情感倾向，违者扣除存活值。】
林疏辞脸上的笑意不变，伸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了个方向，径直拿过陆先生手上的另一份合同：“一式两份，这份我先收好。”
陆先生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笑容微微凝固，只得尴尬地收回手，客气道：“那你搬家需要帮忙吗？我派车送你。”
说着便伸手去拉轿车后座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