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重合感砸得他思绪恍惚,心神纷乱,一时之间,确实忘了立刻推开。
良久,他低声开口,坦然承认:“我确实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是我的问题。”
【系统判定:宿主存在合理化高危接触的潜在倾向,原有预警机制失效,自动切换为无预警直接处罚模式,规避后续风险。】
林疏辞眼底带着几分思索。
系统的判定苛刻,却并非毫无道理。
归根到底也有一部分是他的错,没能守住绝对的边界。
重活一世,侥幸续命,他最该规避的,就是重蹈当年的覆辙。
林疏辞拖着发软的腿往楼下走。
脑子里全是刚才黑暗中那只手描摹他嘴唇的触感,像蛇一样,冰凉又缓慢,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房,把自己关起来,好好喘口气。
刚走到楼梯拐角,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医生。”
林疏辞脚步一顿,后背绷紧,他回头就看见走廊另一头的暗处站着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走廊里的灯光昏昏沉沉的,把他的人影拉得很长,看起来不太像个正常人。
大晚上的,谁没事会站在暗处一动不动,当人形监控吗?
林疏辞心里警惕,面上没什么变化。
管家慢慢从暗处走出来,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脸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管家的目光顿了顿,又落在他空空的双手上
“我刚才好像听到楼上有动静,”管家继续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疏辞被他这么一问,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腿上湿了一大片,袖口上也沾着汤渍,头发大概也乱了。
但他身上不疼,应该没受什么伤。
“没事,”他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里面可能需要打扫一下。”
他顿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一地的狼藉,声音低了些:“他还没吃饭。”
管家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他表情微微变了一瞬。
眼神变化太快,林疏辞没能分辨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上来。
但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让他后背一阵阵地发凉,他不太喜欢这个管家的眼神。
好在对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那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进去打扫了。”
“晚上的这个点,佣人们是不会上去打扰少爷的,只有白天才有机会进房间。”
林疏辞听明白了,他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那他不吃饭?跟那些碎瓷片待一晚上?”
“林医生,”管家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客气,但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少爷没那么脆弱,他能在那个房间里待四年,比您想象的要能扛得多。”
四年。
林疏辞听到这个词,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但他没来得及细想,管家又开口了。
“林医生,您这次住进来,主要是负责少爷的用药和心理辅导,您看,这心理辅导的流程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林疏辞回过神来,他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太晚了,他的状态也不太适合。”
“好,”管家点了点头,“那就听您的,这方面您是专业的,我们不懂,全凭您安排。”
林疏辞点头:“那我先回房了。”
他侧了侧身,准备绕开管家走。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他问。
“少爷他,是还没有吃药吗?”
林疏辞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管家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切都很正常,像是在随口问一句家常。
“没有。”林疏辞回答得干脆。
管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好像这就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对话,林疏辞也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背颈却越来越僵硬。
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林疏辞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一切。
庆幸的是他没受伤,对方没有攻击他,甚至可以说,对方虽然诡异,但并不带有恶意。
反而是他自己,把饭菜洒了,药瓶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他做心理医生这么多年,头一次在患者面前这么狼狈。
本来可以处理得更好的,他完全可以在被抱住的时候慢慢安抚对方,等对方放松了再一点点拉开距离。
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可全搞砸了。
他叹了口气,明天,他得好好跟患者道个歉,慢慢来,先建立信任,再试着沟通。
第二天一早,林疏辞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脑子里过了遍昨晚的事。
真稀奇,出了失误,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林疏辞揉了揉眉心,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房门。
保姆正在厨房里忙活,林疏辞走过去,轻声问了一句:“温先生白天会出房间吗?”
保姆摇了摇头:“不会的,少爷白天也在房间里,不出来,不过白天比晚上好些,没那么......您知道的。”
林疏辞点了点头,白天好一些,那就白天上去。
“现在能上去看看吗?昨天房间里有东西碎了,我去收拾一下。”
保姆犹豫了一下,这本该应是她的活才对,只不过一想起少爷的模样,她就打了个寒战,最后还是说道。
“少爷白天不在那间房里,一般都是去的阁楼那边睡觉,可以去打扫。”
林疏辞应了一声,从厨房拿了个新托盘,备了一份早饭。
上了楼,林疏辞抬手敲了两下。
“温先生,是我,我来给您送早饭,顺便打扫一下昨天的碎瓷片。”
门里没有回应。
林疏辞等了片刻,确定没人了才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他推开门,房间里依旧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不太流通的气味。
他伸手去摸门边的开关,按了一下,灯没亮。
林疏辞皱了皱眉,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
灯泡已经碎了,只剩下半截歪歪扭扭的灯座,里面还能看到几根断裂的钨丝。
很明显是被砸碎的,他想起昨晚自己按灯的时候,那时候灯泡是好的,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他出去之后,患者把灯砸了。
林疏辞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他打开手电筒,举着光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