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催眠的话，睡得着吗？”
林疏辞望着对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追问了一句。
温厌微微摇头，拒绝得很明确。
林疏辞没有再劝，温厌不愿意催眠，他自己倒是想给自己做一次。
搬到这栋别墅之后，他做梦越来越频繁，梦里全是温厌，四周黑漆漆，阴森森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厌不说话，也不靠近，就站在暗处盯着他。
那个眼神很陌生，就像是恨不得把他的脸皮割下来一样。
无可避免的，他还是从内心里产生了恐惧感。
现在盯着温厌本人看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不催眠的话，我们试试别的，要陪我玩吗？”
温厌犹豫了一下，点头。
林疏辞看他这副乖巧谨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人的心思总是藏不住，越是想藏，越是容易被看穿。
“我去拿点东西过来，先把你的眼睛蒙上，可以吗？”
温厌攥紧手，又松开，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疏辞给他戴上眼罩，从冰箱里取了几块冰，放在一只小瓷碗里端回来。
他在温厌面前蹲下，取出一块冰，轻轻放在温厌的手心。
温厌的手瑟缩了一下。
林疏辞没急着说话，他看着冰块在温厌手心里慢慢融化，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放了什么？”
温厌偏了偏头，手指收拢，握着融化的冰犹豫了半天：“一个...正方形的方块？”
林疏辞一个一个地否决温厌的猜测，石头、玻璃块、硬糖，全都不对。
冰块都快化完了，温厌还没猜出来。
林疏辞干脆伸手覆上去，把温厌的手连同那最后一点冰碴一起握在掌心里。
他自己也被冰得哆嗦了一下，依旧没有松开。
温厌的呼吸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冰块？”
“答对了。”林疏辞松开手，语气轻松。
他面上在笑，心里却沉了下去，果然，对方已经进入了解离症状。
身体和神经的连接主动关闭了接收通道，长期自毁，大脑只能把疼痛信号也一起关掉，不然人会疯掉。
他握上温厌手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对方的手比冰块还要冰。
问题比他想的严重得多，不光是精神层面的，身体上的毛病也不少。
得哄着对方做几项体检，检查感官功能，顺便训练神经恢复。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看着温厌一口一口吃完饭，林疏辞才终于放过他。
温厌被盯着，最后一口直接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两边腮帮子鼓鼓的。
林疏辞看着他那副样子，原本沉下去的心情，竟也好了些。
“乖乖吃完，以后每天都要吃，我盯着你。”
温厌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开心，嘴巴都快装不下了。
林疏辞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表，小巧精致，黑色的表带。
他拉过温厌的手，仔细替他戴好。
温厌的手腕细瘦，表带刚好卡在最小的一节，和他预想的一样，戴着手表的样子，好看得不像话，衬得他的手更像一件艺术品。
“乖乖吃饭的奖励，好好戴着，不许摘下来。”
温厌盯着自己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有些不敢相信：“真的...给我的？”
林疏辞拿起写好的诊断报告，勾了勾唇：“听话的小朋友，怎么只能有一个小兔子做礼物？自然得配上更好的。”
他把餐盘收好，走出了门。
翻到报告第一页，看着自己写下的睡眠问题，他有些出神，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睡眠是第一个。
他给温厌戴的是监测手表，手机上能实时同步数据和心跳，随时掌握身体状况，出事的话，他第一时间就能收到报警。
钱还是从陆先生给的五十万里支出的，很爽快的直接买了最好的那款。
他不信温厌嘴里说的那些话，刚才就是最好的证明，温厌的身体会欺骗他自己的大脑。
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有没有真正睡好过觉。
林疏辞把餐盘放进厨房，拿出保姆给自己准备的饭菜，直接在厨房里吃了起来。
他时不时看一眼在旁边收拾的保姆，保姆被他看得动作越来越僵硬。
她回头笑了笑：“林医生，不去客厅吃吗？”
林疏辞夹了一块虾放进嘴里，吃完才回答：“我看你们都是在这边吃的，挺好的，很方便。”
保姆有些为难：“这都有规矩，我们吃饭都得回去，林医生能不和管家说这事吗？”
“我怎么会跟他说？”林疏辞有些忧心道。
“我也是来打工的，不过他倒没同我说过这样的规矩，我不会无意间犯了什么错被开吧？”
保姆松了口气，朝他摆手：“不会，管家对林医生还是很宽容的，就在这吃，或者在房间吃，都没关系。”
林疏辞点点头：“谢谢阿姨，阿姨做的饭很好吃。”
保姆似乎不太擅长被夸，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继续擦桌子。
林疏辞放眼望去，这栋别墅布置得很大气，但就是见不得光，所有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风，也透不进阳光。
他总觉得这房子身上带着毛病，灯开得再亮，关了灯，阳光是照不进来的。
林疏辞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说道。
“阿姨最近睡眠怎么样？我自从来到这，可没睡过一天好觉。”
保姆动作一顿，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他，压低声音。
“林医生啊，有条件还是去外面住吧，这房子虽然好，但谁住谁做噩梦，我家里那位都生了好几回病了，不得法才搬出去，每天都得赶好几里路来上班。”
“这么玄学？”林疏辞有些惊讶。
保姆张了张嘴，纠结了一下：“跟您们心理医生说这些是有点迷信，但这儿招人，多是因为各种原因就离职了，我家要不是缺钱得厉害，早就走了。”
林疏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也不算迷信，我对这方面接受度挺高的，了解过一些，其实都有科学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