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从小到大收到各式各样的情书和爱意，照理来说应该对这样的状况很有经验，此时却像是失了神一样，跑过来无助地求助。
林怀瑾又把视线投向床上那个少年，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没有什么安全感，蜷缩着身子，往林疏辞的方向靠着，瞧上去非常年轻。
看这长相也不太像是会为了他弟寻死觅活的人，怎么还有人能因为太喜欢他自家小弟，就闹到自杀的地步？
林怀瑾看完，总算鉴定完毕，最后得出结论——这可能是年轻人之间的新型游戏吧，他也不懂，但很震撼。
“你是他的心理医生，这事你不是很擅长吗？之前那些人是怎么拒绝的？这个自然不例外。”
林疏辞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思索了会儿，又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万一像现在这样……”
林怀瑾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送医院去，开镇定剂，远离你，过几天就好了，实在不行过几年，之前是怎么过来的，现在就怎么过，记得找个医术高明的，找你这种半吊子，的确是有被坑死的风险。”
林疏辞叹了口气，继续搓着温厌的手，听了这话也没生气。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林怀瑾撑着他家小弟的肩膀，伸手抓住温厌的手腕，搭在上面，仔细地把着脉。
“身体暂时没什么问题了，再打个葡萄糖，好好调理吧，等天亮了，就把他送医院，我找人帮你接手一下这个烂摊子。”
林疏辞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怀瑾又道：“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你妈要气疯了，你二话不说就走了，再待久点，就真要把你扫地出门了。”
林疏辞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过几天吧，我打算辞职休息一段时间。”
林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决定就好。”
说完这话，他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准备入睡。
“你也真是，走之前也不跟你妈说一声，害得我也被催着出差到这边来寻你。”
不知过了多久，林疏辞轻声对沙发处的大哥说。
“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
林疏辞把温厌送进病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哥站在走廊里，跟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低声说了几句，医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林疏辞，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门，什么都没问，转身进去了。
“他是我同事。”林怀瑾走过来，“事情我跟他说了，他不会报警，人放这儿你放心，该做的检查都会做，该用的药都会用。”
林疏辞嗯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办？”林怀瑾靠在墙上，掏出烟盒，又想起来这里是医院，把烟盒塞了回去。
“辞职，在这待一段时间吧。”
林疏辞站在病房门口，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温厌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脸色比昨晚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他看了一会，收回视线。
“哥，麻烦你了。”
“少来这套。”林怀瑾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等你妈气消了再回去，别说我没提醒你。”
林疏辞最后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转身走了，出了医院大门，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把温厌交给他哥是最好的选择，他哥会把人照顾好，会找最好的医生，会处理那些他处理不了的事。
说不定还会给温厌安排一个靠谱的心理医生，起码比他靠谱，不会逼着患者去寻死。
林疏辞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空药瓶，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老板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林医生？你这几天去哪了？温家那边打电话来说你不在…”
“老板，”林疏辞打断他，“我要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边欺负你了？我跟你说那合同…”
“不是，是我自己的事，我需要缓一缓。”
老板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唉，还是因为温先生吧，他那边都给我逼走了好几个心理医生了，都是被揍了之后道心破碎，不干这行了，我好不容易挖到你这么个宝，没想到你也要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你长那么好看，他也揍你？”
林疏辞笑了一声：“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需要时间。”
老板又叹了口气：“那行吧，我这边给你解约，不过陆先生那边…可能得你自己去说一声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疏辞翻出陆先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像是早就等在电话旁边。
“林医生，”陆先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的。
“倒是没想到你下手这么狠，一下子给人干到医院去了，还是小瞧了你啊。”
林疏辞的眉心跳了一下，他本意并不是想让温厌吃药，更不想让他进医院，但事实就是这样阴差阳错，温厌吃了药，差点死了。
“那药究竟是什么？”
林疏辞在走之前把空药瓶带上了，但里面一粒药都没有，催吐出来的东西也冲进了下水道，他想查成分都查不了。
陆先生冷笑一声：“这你就别管了，总归你的事情办成了，那两百万我待会儿就打到你卡上，这事谁都不许说，不然第一个坐牢的就是你。”
电话挂了。
林疏辞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他按下了录音结束键，把手机扔进了口袋里。
一声轻响，短信到账两百万，林疏辞看着短信，扯了扯嘴角，把手机翻了个面，太阳穴隐隐作疼。
事情已经交给他哥了，温厌不会有事，他哥说了，催吐之后影响不大。
与其担心那个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家伙，不如想想回家怎么面对他妈，林疏辞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半个月后。
傍晚，城郊的一条马路上，几辆鬼火从远处轰鸣着飞驰而来，车上的少年们吹着口哨，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好不潇洒。
领头的那辆是红色的，车身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贴纸，骑车的少年一头红发，在风里肆意飞扬。
车停在路边，红发少年刚熄火，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他不耐烦地回头。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江焰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