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弟弟，目光从林疏辞泛红的耳尖扫到攥紧的拳头，又收回来。
“之前倒是没见你对那些追求过你的人这么上心，居然还开始反抗我的话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林疏辞听见了。
他结巴地摆手，语无伦次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怀瑾没理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忽然顿了一下：“那小子长得的确不错，还是个长发美男。”
他顿了顿，眼神往林疏辞脸上瞟了一下：“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看那种动漫。”
林疏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怀瑾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语气认真起来。
“倒也不难，总归对方现如今的处境比刚开始好下手得多，就算甩了，也不会闹出多大动静。”
“哥！”林疏辞急得连叫了好几声，总算把他哥的注意力换回来几分。
林怀瑾侧头看他，微微眯了眯眼：“就决定是他了？不考虑其他人了？你要是想找同类型的，我这又不是没有人给你介绍。”
“哥！”林疏辞耳尖烧得厉害，急道，“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他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温厌于他而言，确实是个特殊的存在，以前更多的时候，他把他和顾昭那些小孩看成一类，需要照顾，需要引导。
可那次冰窖之后，他就不确定了。
那种心跳加速，大脑空白的感觉，不是对小孩该有的。
林怀瑾挑眉看他，将这副神情收入眼底，半晌，他叹了口气，语气松了下来。
“真是给我找麻烦，算了，还是得要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这事交给我，你回去吧。”
林疏辞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哥连推带搡地请出了房门。
连带着递到他手边的垃圾，站在走廊里，听见身后砰的一声门关上，都没能想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
他把垃圾袋扔到楼下，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半。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巷口。
凌晨两点的郊外很安静，白天追逐打闹的小孩，唠嗑的人，全都不见踪影，只有路灯亮着，平添了几分冷清。
林疏辞站在巷口没动，他的确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他哥带给他的信息，直到他又重新站在今天来过无数次的路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无意识地来到这。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陆先生的电话。
电话关机，倒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出了那样的事，人怕是早跑了。
他又翻了翻，想找温厌的号码，这才想起来，自从回来之后，他就没加过温厌的联系方式。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准备关了回去，手指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APP推送，这是他之前给温厌戴的健康手表配套的监测软件。
他神色微动，点进去，手有些抖，他没想到这个健康系统的手表居然还有显示。
页面加载了几秒，心跳数值不断变化着，更新了实时跳动，林疏辞的心脏也跟着紧了一下。
手表需要蓝牙连接，只有在附近范围内才会有显示。
这意味着温厌就在这片区域，而且手表还戴在手上。
林疏辞握紧了手机，抬头四下张望，只可惜，除了一些微亮的居民楼灯，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分明是半夜，他只觉得精神状态十分亢奋，一点困意也没有，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手表的范围，比当年高考做题还要认真。
沿着街道走着，直到有个声音忽然出现，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路灯下一人朝他看来，又走近了些许。
“顾昭？你这么晚还没睡？”林疏辞有些意外。
顾昭走近了，朝他微微点头：“你跟我说的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刚刚看你在下面路过了好几回，才下来看看。”
林疏辞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口道：“只是在找人，没什么要紧的。”
顾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才道：“是找今天碰到的那个长发男生吗？”
林疏辞手指微动，上前一步：“你知道他？”
随即顿了顿道，“你在这附近住了很久，应该见过，那你知道他住哪吗？”
顾昭垂眸，沉默片刻道：“见过，但不知道他住哪。”
林疏辞眼神暗了一下，但这消息也在意料之中，朝他道：“那你帮我留意一下，好吗？”
顾昭点头，掏出了手机，举到他面前：“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我找到了会联系你的。”
林疏辞看他手机界面，愣了一下，才点头感谢了一番，加了好友，正准备离开。
“辞哥。”顾昭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林疏辞停下脚步，回头。
路灯下，顾昭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表情看不太清，背脊绷得很直，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你当初是来找我的，对吗？在最初见面的时候，你在那个地方等了很久，是在等谁？为什么要帮我还钱？”
良久。
“只是路过，没有等谁。”
林疏辞沉默了一瞬，又道：“我相信，在最开始，即便是换个人，也会上去制止，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顾昭微微低下头，眉眼垂下来，轻声道：“是我误会了，只是看着你在楼下找人的模样，让我想起了那时候。”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亮光，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你见到了我，我们说开一切，你会不会...就站在我这边。”
他顿了顿，声音缓缓沉下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笃定。
“你会的，对吗？”
林疏辞沉默，良久，轻声道：“顾昭，我从来就没有跟你站在对立面。”
又是一阵沉默，顾昭慢慢走向前，直到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怔怔地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地弯下了腰，朝林疏辞鞠了个很深的躬。
林疏辞连忙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就听到他在耳边轻声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