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幕降临，林疏辞始终没问到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再见到温厌一次。
他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身后的江焰被他母亲接走了。
林疏辞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终于放弃了这蠢笨的办法，他想了一瞬，当天晚上又敲响了酒店的门。
依旧是那个房间，半夜十二点。
门开了，林怀瑾站在门口，面色不愉，头发翘着一边，睡衣的领口歪着，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被吵起来的。
他盯着门口提着蛋糕，想往里溜的林疏辞，语气不善。
“我们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非得要每次大半夜来我这？”
林疏辞把蛋糕递到面前，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哥，我找你真有事。”
林怀瑾盯了他半晌，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圈，才伸手接过蛋糕，转身就往里走，林疏辞连忙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林怀瑾在桌前坐下，拆开蛋糕盒子，塑料叉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林疏辞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最近还有他的消息？”
林怀瑾拆蛋糕的手顿了顿，懒洋洋地问：“谁？你老相好？”
林疏辞不自在地低了低头，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他默认了这个说法，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嗯，我今天看到他在城郊那边，是有什么事要办吗？我看他周围没人，有点不太安全。”
林怀瑾咬了一口巧克力的边角，神色愉悦，嘴里含混地说：“我倒知道，但不确定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林疏辞微微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有了一丝紧张：“你知道？怎么没和我说？”
林怀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你之前不是说，他只是你的学生吗？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林疏辞闭了嘴，盯着他，沉默，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林怀瑾悠闲地咬了一口里面的水果夹心，眉头微微舒展，颇为舒适地欣赏着自家弟弟想催又不敢催的神情。
他嚼了很久，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家好像破产了，有人携款潜逃，具体消息不知道，公司被查了，房子拍卖了，人应该流落在外吧，也就是最近的事。”
林疏辞脑袋空白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什么？他家没了？”
林怀瑾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口小蛋糕，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又喝了杯水：“是啊，之前要死不活的，现如今没了依靠，这下可以放心上路了。”
林疏辞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恍惚道：“这怎么可能？”
林怀瑾有点意外地看他，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应该庆幸吗？没了钱财的他，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被突然出现的大汉打晕强行换新生活了。”
林疏辞低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涩：“是陆先生搞的鬼吗？”
林怀瑾擦了擦嘴，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不清楚，不过这也不重要吧？”
他回头看向出神的弟弟，眯了眯眼睛，语气严肃。
“你不要告诉我，你又看上他了？之前人家要死不活的，你拒绝，这会儿没威胁了，你又看上了？”
林疏辞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怀瑾走近了一步，认真地审视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之前我不了解你们的情况，现在知道了，有些事我不得不跟你说清楚，他这种人，你最好不要想当然地对他释放善意，尤其是在他觊觎你的情况下，明白吗？”
林疏辞抬起头，嘴角扯了扯，声音低哑道：“哥，那药是我递给他的，我卡里还有陆先生给的两百万，这事跟我有关。”
林怀瑾皱眉，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你逼他吃了？那钱是你非问他要的？”
“你要实在介意，就把那两百万转给他，别老想着这事，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懂吗？”
林疏辞站起身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嗯，我去还给他。”
“给我回来。”
林怀瑾一把拉过想开溜的林疏辞，将人摁回座位上，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低头凝视，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表情严肃得有些吓人。
“你到底听懂我的话了没？”
林疏辞眨了眨眼，茫然。
林怀瑾一瞧见他弟这副模样，就不由得头疼地扶了扶额头，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松开手，耐着性子。
“你之前高中的时候，把吃的分给那个贫困生，人家都追到你家里来告白了，小学的时候，有个女生天天哭，拉着你要跟你结婚，这些年里面，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五个。”
他掰着手指数，越说越来气。
“其他人性子善良，好歹还有个度，到了承受不了的点还会拒绝，你倒好，无论是谁都想好好照顾。”
“这些年我不断地纠正你的坏习惯，教你如何去拒绝，让你把握好分寸，原本以为见效了，结果到现在又给我来这一出。”
林怀瑾指着他的鼻子，语气严厉：“我好不容易把你当正常人相处，你要是再敢给我滥好心，以后就不要来找我帮忙。”
林疏辞一下抓住他的衣袖，眼中闪过焦急。
“哥，这次不一样，之前的那些事都是小事，这次都快闹出人命了，还是我的错，我不能袖手旁观。”
林怀瑾扯开他的手，微皱眉头：“什么人命？他又没死，就算你真欠他的，我替你把钱还他就是，你要是上赶着去找他，他拉你一块死怎么办？”
“他现在一无所有，要是真疯起来，我上哪去救你？”
林疏辞抬头看着自家大哥，眼眶微微泛红，认真道：“哥，事情是我造成的，我想自己解决，更何况，他不会伤害我。”
他顿了顿：“我想见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怀瑾微微站直了身子，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弟弟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你该不会是……”
林疏辞眼神飘忽，偏头避开了他的注视，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林怀瑾往前一步，狐疑地盯着他。
“你该不会是想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