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辞扯了扯嘴角,不想接话。
林怀瑾却丝毫不在意,笑得越发放肆,继续道:“当时我只说,你找他,他就乖乖地跟我走了,一句话也没说,是不是很意外?”
林疏辞偏头看了看他哥一眼,他从小就知道他哥非常的恶劣,也老是拿他寻开心,但是他哥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也非常靠谱,比如现在。
他找了一天一夜的人,就在房间里面,虽然过程听他哥的描述,非常的难以启齿,但是不重要,好在人是找到了。
林疏辞非常艰难地对他哥说道:“哥,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林怀瑾扶了扶笑得有些僵硬的嘴角,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都是兄弟,客气什么,这个的房间我给你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应该够你想清楚了。”
他拍了拍林疏辞的肩膀,朝他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了。
林疏辞回忆自家老哥刚才那表情,非常古怪,尤其是那个眼神,怎么看怎么下流。
他心里泛起一阵不安,但还是拿着房卡,打开了隔壁的门。
绕过玄关,他看到了床上的人。
温厌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抬眼望向他。
过去了这么久,这回正式见面,林疏辞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对方瘦得只剩了个骨头架子,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在他家境富有的时候,尚且营养不良,现在失去了庇护,没有人照顾他,就瘦得越发厉害,整个人了无生气。
之前在路上看到他的那一眼,温厌也是如此模样,尤其是他周围叽叽喳喳的人,对比之下,他就像一棵枯树。
林疏辞走上前,才靠近一步,温厌猛地一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温厌,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林疏辞轻声安抚,俯下身想将人从床上扶起来,就看见温厌闭上了眼,眼睫剧烈地颤着。
林疏辞手指一顿。
对方的反应实在太过了,像害怕似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可分明在之前,还没有这样的症状。又是谁刺激了他?
林疏辞心中一痛,声音放得更轻:“别怕,我扶你起来。”
说着便掀开了被子,映入眼帘的便是硕大的红色蝴蝶结,绑在他的腰上。
甚至连他的手臂也一并捆着,最后又用了个小蝴蝶结死死地系着手腕。
白色的浴袍敞开着,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锁骨和胸口的水珠,还没干透。
林疏辞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盯着蝴蝶结看了三秒,又看了看温厌苍白的脸,颤抖的睫毛,紧闭的眼睛,这一幕实在太过旖旎。
他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林!怀!瑾!
林疏辞深吸一口气,刷地将被子扯上来,死死地把人罩住。
空气寂静了半晌,他极其艰难地错开眼神,去看被子鼓起的形状,语气僵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你...”
话到一半,他闭上了眼,艰涩开口:“对不起,我...我给你解开。”
他伸手去摸蝴蝶结的系带,手指刚碰到丝带的边缘,还没动作,手就被抓住了。
冰凉的掌心塞进他的手里,冻得他指尖一缩。
林疏辞半睁开眼,低头看去,温厌的手洁白纤长,骨节突兀,瘦得只剩骨架,腕骨凸起一块,青色的血管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被子,半敞着浴袍,手指伸出,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扣进林疏辞的指缝里,握紧。
“他没有绑我。”温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颤。
“他说,你会喜欢这样...”
林疏辞手指又是一抖。
温厌抬眼看他,睫毛颤了一下,眼尾泛红,语气微弱:“老师,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也没能力护住你,对不起。”
林疏辞身体微僵,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塌下去一块,他握紧了温厌的手,低声道:“别怕,阿厌,我现在在这儿,会没事的。”
温厌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盯着林疏辞看了好几秒。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林疏辞低着头,回避他的视线,轻声道:“我会治好你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负责到底。”
温厌坐起身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林疏辞偏头移开了视线,望向虚无。
温厌牵起他的手,慢慢往上拉,带着他的掌心贴上对方的脸颊。
“可是老师,你已经抛弃过我很多次了。”
“我不敢相信你了,为什么要再把我拉回来之后又抛下我?”
“为什么总是这么对我?真的连死都不愿意成全我吗?”
林疏辞的手指一颤,掌心一片湿润,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他喉头发紧,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没有想明白。”
他顿了顿,感觉到掌心里睫毛的轻颤。
“你家发生的事情,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我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
他嘴里说着信誓旦旦的话,自己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哪里来的绝对能治好?
即便是资深的医生也不敢说这种大话,但他也只能尽力去安抚对方,让对方相信自己,这才有可能真的实现。
温厌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掌心里,鼻尖轻轻蹭着他的指根。
“老师,你要上我吗?”
林疏辞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微微回神,无措道:“什么?”
温厌却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许,双手抱住了他的身体。
林疏辞感受着轻巧的力道环在自己的腰侧,对方的身体贴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散发着一股不正常的温热,远远比他的手还要热上许多。
“如果你真的要找一个人上床,那能是我吗?”
温厌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气息拂过耳尖,很痒。
林疏辞从始至终都不敢看他,听到这话,不由得挣扎一下,转头看向他:“你是听谁—”
话到一半,他反应过来了,声音微沉,带着一丝隐忍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