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辞的呼吸停了一拍，下意识想推门进去，温厌的声音缓缓传来。
“公司上的事情我并不了解，我父母出事之后，就一直是找的代理人，商业上我也不擅长，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
他顿了顿：“还是说，哥已经找到了背后的人？”
林怀瑾嫌恶地啧了一声。
“你别叫我哥，恶心到我了，我的确没有查到有关于你的痕迹，但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我要是跟我弟说起这个事情，你觉得他会相信谁？”
又是一阵沉默，温厌的声音更加轻弱。
“老师自然是相信你，我总归是一个残废，这一次能得到老师的喜欢，早就已经知足，死而无憾了。”
林疏辞的手指蜷了一下，伸手轻轻地推门而入，站在玄关处，总算见到了两人的身影，只是他们背对着，并没有注意到他。
林怀瑾俯视道：“这事我不会跟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我想他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你要图谋的。”
“最好如你所说，你只是喜欢他。”
林怀瑾俯下身，声音更低。
“说实话，我第一眼见到你，就非常不喜，现在看来，我预感的没错，我弟那么良善的一个人，不拿捏他的愧疚，你还真不一定能上得了位。”
“怎么样？这种短暂被爱的体验感享受得如何？”
温厌抬头看去，声涩道：“如果我真像哥说的这样厉害，想来也不用这么久才让老师同意。”
停顿许久，温厌又道。
“是不是因为我始终配不上老师，所以才让你这么误会我？”
林怀瑾嗤笑：“你最好如此，要是被我找到了漏洞，你这张假面可就戴不上了。”
林疏辞手指攥紧了早餐袋子的提手，听了许久，直到此刻才终于转身退了出去。
他不蠢，他哥能说出那样的话，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了一些消息，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
林疏辞在逃生通道里站着，一动不动，看着手里的包子沉默。
于他而言，这个事情就算是真的，是温厌在背后操刀，把那伙人玩得团团转，他也没感到意外。
他这么疯的人，能做这些，挺正常的。
林疏辞不由得苦笑。
他现在居然都已经有点习惯了，甚至觉得还好，起码温厌不会让自己吃亏。
自己的学生，自己教出来的，他多少还是了解的，肯定比他哥更清楚，所以刚听到的时候，他一下子就串联起来了。
甚至比他哥想的还要多。
会不会连这破产也只是假象？那次突然在巷子里碰到温厌，其实根本不是凑巧，是早有预谋，等着他去发现？
林疏辞越想，心情就越发复杂，看着手上提着的包子，一下便坐在楼梯上，一口一口地吃着，包子已经冷了，他吃得也越发心凉。
他已经答应过要照顾温厌了，做出了承诺，不能出尔反尔，但他还是觉得有一点不太舒服。倒不是因为自己被骗这件事，只是觉得温厌又在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博取他的关注和同情。
他合理怀疑，是不是地下室那一出让他有了启发，像是玩上瘾了，想出了流浪街头这一出戏。
林疏辞狠狠咬了一口包子，不爽。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是因为喜欢上了对方，有所心动，才下定决心和温厌交往。
愧疚之情是有的，但如果只是愧疚，他有很多其他的补偿方式，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现在都已经不能算是拯救，已经是掰正了，他发现他完全就是奈何不了温厌。
但他的确想给对方一点教训，不然每一次都为了博取他的目光伤害自己，他真的是想揍人的心都有了。
林疏辞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站起身，推开防火门，走回走廊。
他站在温厌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是我。”
林疏辞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他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去，温厌在轮椅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像是归巢的鸟雀儿。
气氛不太妙，林疏辞把手里的蛋糕袋子放在桌上，他哥倒是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走到桌边，翻开袋子看了一眼，朝他说道。
“今天怎么这么好啊？一下子给我拿三个。”
林疏辞若无其事地说道：“还给阿厌买了一个。”
林怀瑾偏头去看他，语气不善：“我可是要吃两个的，他身体又不是很好，干脆别吃了，省得吃了之后还得被外面的食物污染，还得去医院。”
林疏辞朝他看过去：“我当然知道。”
说着，他把其中一个蓝莓蛋糕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温厌的腿上，剩下两个连袋子一起递给林怀瑾。
“呐，你的两个蛋糕。”
林怀瑾一边接过，一边低头看了一眼温厌腿上的蓝莓蛋糕，又问：“那你呢？”
林疏辞笑着对他道：“我当然是跟阿厌一起吃，我们不怎么爱吃甜食，两个人吃一份就好。”
林怀瑾正要把一个蛋糕递过去的动作一顿，又收了回来，嘴角扯出一个笑，咬着牙说：“好啊。”
电梯一路下行，气氛又微妙起来。
温厌手捧着蛋糕在怀里小心翼翼护着，眉眼弯弯。
林怀瑾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林疏辞推着轮椅，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总觉得刚才好像又惹到自家老哥生气了，但他也无所谓，他哥惹他生气那么多次，能气到他，也挺好。
走出门去车上的时候，林怀瑾忽然对他说道：“把你的手表数据给我关联一下。”
林疏辞回头看他，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要这个了？”
“待会我发给你，车到了。”
林疏辞把温厌抱上车，系好安全带，轮椅收进后备箱，才坐回后排。
温厌低着头，盯着腿上的蛋糕盒子，忽然闷声问了一句：“你不是说那是男朋友专属吗？也要发给你哥哥？”
林疏辞偏头看他那一副闷闷不乐又纠结的模样，解释道。
“他也是我家人，担心我的安全而已，你放心，这个权限家人都有的，不会给别人，你也是我的家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