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林疏辞半强迫似的将人推出了门,温厌坐在轮椅上,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林疏辞顺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外套,往温厌脑袋上一盖,遮住他的脸。
边把人往外推,边对他说:“就一会的事,别抗拒出门,之前不是都出来过了吗?怕这个干啥?”
外套被随意一丢,丢到他的脑袋上,很快就往下滑,温厌伸手抓住外套,又将自己的脸盖得严实了些,挡住了这晒得灼热的太阳。
他的声音从外套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那是回家的路,我们就不能叫人上来体检吗?”
林疏辞听他这语气,勾唇轻笑,手指摩挲了一下,忍住了想将对方头发揉乱的冲动。
“你现在跟了我,我可没这么大财力,能把人医生请上门,该省省,该花花,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笑意:“你还是得乖乖听话,跟我出来晒太阳。”
外套底下没了声响,林疏辞奇怪地往下看去,想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一眼便撞进了温厌漆黑的眼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外套掀开了一条缝,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像深渊一样,黑沉沉的,吸引着他不自觉地想靠近。
林疏辞左脚差点踩了右脚,慌乱的又将外套罩回了他的头上,心跳微快,语气故作镇定:“乖乖坐好,不要回头看,很危险的。”
他脚步快了几分,推着轮椅往医院方向走,心中泛起了几丝波澜。
恋爱的状态跟单身实在相差太大,他单身了许久,一个人待习惯,突然来个人闯进他的生活,跟他一块吃穿住行。
才让他慢慢的有了实感,原来他有男朋友了,一个要跟他相伴一生的人就在他的身侧。
活了这么久,头一次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分明在最开始表明心意的时候,他还能故作从容地将人安抚好,更亲密的事情呢,都做过。
但这几天稍微一个眼神,以及给对方梳理头发时,温厌不经意的舒服的闷哼,就让他浑身不自在,身体发烫,呼吸紊乱。
让他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好在温厌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这几天很乖巧,表现的也非常的正常,倒显得他有一些反应过度了。
林疏辞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深呼吸了几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在医院排队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他们,医生一看他们进来,把手里的片子插到灯箱上,指给他看。
“这骨头原先手术应该是接上了,但这些年没注意,萎缩得厉害,你这腿是不想要了?一点康复训练都没做过?”
医生又翻开血常规报告,眉头皱得更紧:“身体素质太差了,这段时间我见过最差的一个,不过也挺能扛的,一般人这样早住院了,你还能在外面跑,也是不容易,这身体完全是硬扛出来的。”
他合上报告,看着温厌:“再这么下去,神仙也帮不了你,我建议住院,系统性地调理一段时间。”
温厌皱着眉头,整个人忽然变得很急躁,他抓住林书辞的衣袖道:“我不要住院,我要回去。”
医生叹了口气,把单子往桌上一放:“你这不调理也不行啊,很危险的,我跟你说,你现在这身体,随便来个小病毒,进去都得给你打工。”
“也就是你意志力强,换成别人,早躺床上一动不敢动,疼得嗷嗷叫了,你看看你这脸色,再这么撑下去,撑得住还好,撑不住随时出事。”
林疏辞伸手拍了拍温厌的手背,掌心覆上去,感觉到那只手凉凉的,指尖微微发僵。
他轻握了一下,转头看向医生:“那您看,我要是带他回家做治疗,需要注意些什么?”
医生半取下眼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温厌,叹了口气:“也行,住得离医院近一点,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情况,直接送过来,别耽误。”
他翻了翻手里的报告,眉头拧着:“反正一定得及时,康复训练要做,营养要补,这毛病多的,我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嘱咐起。”
“哎,算了,我给你开个单子,你拿回去先抓药,按时吃,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林疏辞拿了药,放在温厌腿上,随后推着轮椅出了门。
离开了医院,温厌的情绪也稳定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疏辞的脸色,犹豫地说。
“我是不是用了很多钱?其实他说的不对,我不会没有那么多的病的,他是夸大其词,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他越说话越小,林疏辞死死盯着他,停了步伐,随后走上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阿厌,你到底想不想跟我一起白头到老?还是你想一直坐着轮椅?”
“你的腿分明能好起来,为什么还要这样虐待自己?”
“难道你很喜欢这种哪里都去不了的感觉?”
温厌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摇头:“不是,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会好好锻炼的,我以后都听老师的,老师不要这么说。”
林疏辞看着紧紧握着自己手的温厌,轻拍了两下,让他放开,说道。
“温厌,如果你想我们还可以一直过下去,那有些事情我必须得提前跟你说明白,我很讨厌自己的伴侣用自己的健康来威胁我。”
“像那种爱的要死要活,一言不合就跳楼自杀的,我最是厌恶,如果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其他人不会爱你的,只会觉得你拖累了他。”
“你听明白了吗?温厌。”
温厌摇着头,红着眼眶,哑着声音:“不会的,我已经跟老师在一起了,我会听话,去做复健,好好吃饭,不会拖累老师的。”
林疏辞喉间干涩,也难受得说不出话,直到得到了对方的保证,他才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帮他顺着气。
他舍不得伤害温厌,伤害到他,自己的心可能会更比他还要痛,能够温和的教育对方,说得通,他也不想去真给他一个教训。
温厌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