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辞心中泛起阵阵麻意,刺痛,又有些痒。
要不是他回神得快,恐怕温厌就真的二话不说,把这告白的事全干了。
他就像生怕被自己拒绝一样,连问都不问,直接就开始往他手上套戒指。
他们都是恋人了,连告白这种事情都害怕被拒绝,到底是他的责任,这段时间,他没有给足他安全感。
林疏辞偏头,轻轻蹭了蹭温厌的耳侧,刚要说什么。
轰隆。
一阵沉闷的声响从天边碾过来,林疏辞微抬头,看向天空。
他昨天还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天气很不错才对。
声音持续了半晌都没有停,林疏辞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打雷。
他放开怀抱,转头向四周看去,机车声越来越近,轰隆隆的,从花海另一头传来。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慢慢放大,下意识地把温厌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温厌抓紧他的手,紧了些,随后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才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慢慢松开。
再抬起头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老师,我突然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眼前的黑点逐渐扩大,越来越清晰,林疏辞眉心一跳,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我看这天气也不怎么好,还是先回吧。”
说着,他扶上轮椅推手,调转方向,快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一辆机车横插过来,溅起一小片尘土,稳稳地拦在前面。
车上的少年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晒得微微泛红的脸,他看见林疏辞,眼睛一亮,熄了火,长腿一跨,下了车,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
“你竟然来了?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吗?”
林疏辞尬笑了两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轮椅推手,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自然:“好巧啊。”
这会儿碰见对方,他有点不太好意思,上一秒刚拒绝人家的邀约,下一秒就带着人来他推荐的地方。
但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笑着道:“你推荐的这个地方很漂亮,我带我对象过来散散心。”
话音落下,江焰的脸色一僵,脚步也滞了一下,他盯着林疏辞,嘴唇动了动,扫过一眼轮椅上的人:“对象?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来的对象?”
林疏辞看他这副反应,心里警铃大作,半蹲下身来,对着轮椅上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的少年说:“阿厌,我去跟他聊会儿,我带你去车上,等我一会,行吗?”
温厌的目光从林疏辞脸上移到他的手上,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才慢慢点了点头:“好,老师,不要让我等太久。”
林疏辞半松了口气,起身对面前的江焰说了句:“你在这等我。”
说罢推着轮椅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他把车门打开,小心地将温厌从轮椅上抱起来,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将轮椅折叠收进后备箱。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了温厌一眼,他正低着头,手指抚摸着戒指,表情很温和。
林疏辞收回眼神,转身一步步走向江焰。
江焰显然等得不耐烦了,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又踢回来。
他看着林疏辞走近,憋闷地开口:“你之前还没有对象...”
他顿了会儿,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趁着跟我冷战这段时间,刚处的对象吧?”
不等林疏辞回答,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车内,皱眉:“就是那个瘸子?”
江焰瞪大眼,不敢置信:“怎么可以?你最好不要告诉我,还是在这个地方处的对象?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林疏辞表情微凝,语气有些冷,带着一丝警告:“江焰,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江焰却不管不顾:“之前我陪着你去找他,找了一天,我已经很生气了,你没有感觉到吗?”
“我都在你旁边站了一天,饿了一天,你眼里就看不见我,我走了你都不知道。”
“前段时间你又一直不联系我,我在生气,你没感觉到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红了。
“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我吗?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黏我那么久?又是救我命,又是替我挡刀。”
“你那副样子,我说给谁听,他们都会认为你已经爱惨了我,结果你告诉我,只是跟我闹了会儿别扭,你转头就找了下一个。”
“你怎么这么随便?有一个顾昭就算了,还来一个。”
林疏辞几次张嘴想插话,每次刚开口就被打断,暴怒中的江焰根本停不下来,语速越来越快。
“这一个又是谁?他怎么来的?不要告诉我,他又是你的患者?”
“江焰!”林疏辞呵斥道。
“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在我分内,当时你那种情况,即便是换一个心理医生,也是会去救你的,你母亲给过我钱,我自然是要管着你的,对你的安全负责。”
江焰压根听不进去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死死盯着林疏辞的眼睛,声音发狠。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你觉得有哪一个人会冒着可能会被砍的生命危险去救我?”
“顾昭堵在卫生间的时候,很明显是想把我们俩一起杀了,但那时你还是先护着我,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见一个爱一个,我不说你了,你跟我先离开这。”
他伸手抓住了林疏辞的衣袖,用力往机车那边拽。
林疏辞一把甩开他的手,耳边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请注意,温厌存活值上升十年,当前存活值二十年。】
林疏辞整个人定在了当场,没了动静。
下一秒,江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不要在这个地方和我吵,好吗?”
江焰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压抑着情绪。
他认识江焰这么久以来,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无助的模样。
林疏辞错愕地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将人拉开,下意识地往车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