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去吗?”
林疏辞看着客厅上正在摆弄玫瑰花,将它一朵一朵地插进玻璃瓶里的温厌。
他脸色有点为难,朝他晃了晃手机道:“可是我已经拒绝了他了。”
手机页面赫然是他刚发的消息道:“有事,不去了,抱歉。”
对面也紧跟着发了很多个憋气的表情包轰炸,将他的消息一点点地往上吞噬。
江焰:又不去??
江焰:[愤怒][发怒][抓狂]
江焰:大哥你耍我
温厌将破损的外层花瓣轻轻摘下,放在一旁摞好,又用指尖沾了点水,弹在花瓣上,让它们看起来更鲜活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偏过头看向林疏辞:“为什么不去?”
林疏辞沉默半晌,欲言又止。
他能怎么说?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束开得正盛的玫瑰,又看了一眼温厌的脸色。
他总不能说,玫瑰都有了,还要去看什么向日葵啊?说出来像是在作死,而且他总觉得去了那边没什么好事发生。
温厌推着轮椅靠近,朝着他道:“我们可以两个人去看,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带上他。”
林疏辞一听这话,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他连忙点头,语气轻快:“那行,我开我哥的车带你去,他那车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他打声招呼就行。”
他拿起手机,正要发消息,一只冰凉的手覆了上来。
温厌抓住了他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阻止了他打字的动作。
“我们可以先去买车,我身上还有些钱。”
林疏辞眨了眨眼,盯着温厌看了两秒,温厌面色不变,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极了。
林疏辞默默地将手机收了回来。
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吗?之前好歹还演演戏,装成一个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的可怜兮兮的落难少爷。
现在倒好,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说我身上还有些钱,买车那叫还有些钱?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行。”
—
将新买的豪车停好,林疏辞摸着车身,还有些爱不释手。
流线型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内饰低调奢华,引擎的声音沉稳有力,几百万的东西,说买就买了,他到现在都觉得不太真实。
温厌推着轮椅慢慢靠近他,目光落在那片一望无际的金色上,语气悠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林疏辞这才把注意力从车上移开,顺着温厌的视线看向远方。
整片花海铺展到天边,金色的向日葵挨挨挤挤,朝着太阳,微风吹过,花浪翻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站在此处,才觉得天地辽阔,人生渺小,压在心里的琐碎,被风一吹,散了大半。
林疏辞的心情不由得被这幅场景带得愉悦起来,侧头看向温厌:“我推你在这路边走走吧。”
温厌点了点头,任由他推着往前走。
一路上,渐渐多了些人,穿着婚纱的新娘提着裙摆走在花田间,摄影师举着相机在旁边指挥。
再往前走,一群人围成一圈,手里举着气球,中间一个男生正单膝跪地,对面的女生捂着嘴,眼眶通红。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热闹极了。
林疏辞脚步微顿,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向日葵,告白,求婚......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轮椅上的温厌忽然开口了。
“老师应该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吧?”
林疏辞低头看他,温厌目光落在不远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林疏辞推着他慢慢往前走:“自然知道。”
向日葵的花语,沉默的爱,忠诚,向阳而生。永远围绕着太阳转动,一心一意,只追寻一人,热烈,执着,永不偏移的喜欢。
他话音一顿,忽然停下了脚步,轮椅也跟着停下。
温厌慢慢转动轮椅,正对着他,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金色,也倒映着林疏辞的影子。
温厌撑着轮椅的扶手,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林疏辞连忙扶住他,担心地看着他道:“你别下来,我们不会进去。”
他却只是看着他,目光灼热,林疏辞好像预感到了些什么,心跳一点点加快,半扶着他,看着温厌起身,下地,单膝下跪。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两枚银色的戒指并排躺在里面,款式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取出一枚,抓住林疏辞的手,指尖颤抖着,将那枚戒指套向林疏辞的无名指。
戒指穿过指节,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林疏辞还有些恍然。
温厌抓着他的手,将剩下一枚戒指塞在他的手心,随后指尖半蹭着,就想穿过。
林疏辞一把握住想要继续下去的手,他轻笑出声,声音带着些微抖,道:“阿厌,哪有人像你这样告白的?”
温厌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睫毛颤了颤,声音微涩,随后抬眸看向他,哑声道:“老师,不要拒绝我。”
林疏辞嘴角轻笑着,眼泪却慢慢的湿润了眼眶,他弯下腰,将人从地上半抱起来,小心地放回轮椅上。
温厌手上的半带着的那一枚戒指,也被他顺手地摘了下来,正打算放开温厌的手,温厌却猛地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连带着林疏辞的手臂也在一起颤抖道:“不要。”
林疏辞微叹口气,没再挣扎,他紧跟着蹲下,单膝跪着,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温厌,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爱人吗?”
他手中的正是属于温厌的那一枚戒指。
轮椅上的人失神地看着这一幕,手在大脑还没有想好的时候,便伸向了他,颤抖着说出了:“我愿意。”
戒指慢慢的套进他的中指,带着微凉,和灼热的指尖,慢慢的将那颗不安了太久的心包裹着、捆绑着。
他半跪起身,把温厌缓缓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别哭。”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笑意:“这件事本该由我去准备的,倒先被你抢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