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开始觉得对方每一次看他的眼神都在不断地吸引他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就是单身了四十多年吗?不能碰到一个漂亮的Omega就连命都不要了吧。
更何况他还是你的晚辈,比你小了十多岁,死那年人家才十五岁,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混账。
下一秒,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不听使唤地伸了出去,直接握住了那根手指。
触目便是柔软的温度和极具弹性的触感,握在掌心里像是握住了一小块被体温捂暖的玉。
顾渊回从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视线,抬头看向对方的脸颊,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惊讶,像是完全没有料到他真的会握上来。
宋池宴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顺着手臂往上看。
即便是以他的夜视能力,也能察觉到对方的脸色似乎深了一层,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耳尖在阴影里几乎要烧起来。
他轻轻地弯了弯手指,指尖在顾渊回的掌心里勾了一下。
他轻声说:“是橘子味。”
顾渊回不自然地回避了视线,偏过头去,喉结滚动,轻轻地嗯了一声,半晌,回头看他,迟疑一声:“嗯?”
橘子味?他的信息素是橘子味?
劣质Alpha的信息素他一直默认是某种灰扑扑的,不值一提的寡淡气味,像旧木头,像灰尘,像任何不会被人记住的东西。
他还想追问什么,可宋池宴已经不再说话了,对方把额头靠上了笼柱,眼睛半阖着,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显然已经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
只是那根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指,始终没有抽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顾渊回总算是见识到了Omega的发情期究竟有多严重。
发情期的第一天,宋池宴尚且有体力拿着切割机耀武扬威,火花四溅。
到了半夜,那股靠意志力强撑起来的能量就彻底耗尽了,他从折叠床上滑下去,膝盖着地,整个人蜷缩着倒在了地板上。
他抱着从衣柜里捞出来的所有旧衣服,堆成一个松散的巢穴形状,蜷在中间,膝盖抵着胸口,手指还攥着一只军装袖口。
巢穴的位置恰好就在笼子门口,紧贴着笼柱,好像这样就能离里面的人近一点。
顾渊回好说歹说,劝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才勉强让人清醒过来,宋池宴迷迷糊糊地听他摆弄,膝盖一沾床垫就自动蜷起来,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白色的茧,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有醒过来。
顾渊回坐在笼子里,背靠着笼柱,他担心对方给憋坏了,把脸埋在一堆旧衣服里,闷了一整夜,连翻身都没翻过一次。
他想起对方在睡梦中也念叨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只有信息素这个词是清晰的。
他一点都不敢隐藏自己的信息素了,努力地往外释放,他能释放的信息素本来就没多少,也把能调动的全调动了,生怕对方难受。
可他散得越多,对方似乎就越难受。
每次他的信息素浓度稍微提上去一点,蜷在折叠床上的那个人就会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眉头皱得更紧。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薄汗,却始终不肯睁开眼。
顾渊回不知道该怎么办,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又蹲回笼柱旁边。
即便是这样,宋池宴也始终把一根食指卡在笼柱的缝隙里。
从第一晚到现在,他没有收回去过,顾渊回看到的时候,指节已经被卡得青紫了,心疼得紧,连忙把自己的折叠床也搬到笼子门口,贴着笼柱放好。
把手从笼柱缝隙里伸出去,轻轻地把食指替换下来,他的手指刚滑进去,对方就本能地攥了上来。
受他信息素影响,顾渊回过得也并不好受,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很煎熬,只想把笼子打开,将人好好地抱在怀里。
这种冲动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从前听洛栖川在军营里讲过,Alpha对自己的Omega都会有一种本能的占有欲。
可这个人还不是自己的Omega,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甚至还没有从笼子里出去,怎么可以这么做。
顾渊回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在空中描摹对方的眉眼,嘴角上扬,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Omega。
他的副官洛栖川肯定没有想到,他这辈子还能被Omega喜欢。
对方不但喜欢他,还收藏了他的一切,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Omega,扛着枪上战场,当了少将,收藏了他的生平,好可爱的O。
时间来到第三天,顾渊回在笼子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面前的人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了,一直叫不醒。
顾渊回怕对方真饿出个好歹,只好把营养剂拧开,从缝隙里伸出食指,蘸一点营养液,涂在对方的嘴唇上,顺着干裂的唇缝渗进去一点点,可对方的牙关始终咬得死紧,纹丝不动。
缝隙只有这么大,他没办法把整支营养剂递出去,也没办法掰开对方的嘴。
就在他以为对方可能要被活活饿死的时候,第三天晚上,宋池宴忽然之间清醒了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顾渊回四只手指,被他无意识地握着。
回想起自己发情期做的事,以及对方的反应,心中一紧,呼吸变得急促,一时之间看对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的发情期会失控,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他是整个星际首例没有经过Alpha安抚的大龄Omega,没有先例可以参考。
他只知道发情期那段时间他极其渴望有一个A,最好是元帅本人,但他找不到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找到,元帅已经死了八年了。
所以他把压力转移到了研究抑制剂的那些人身上,施了不少压,可他们也没有办法。
Omega的抑制剂研究远远落后于Alpha,这是从根源上就倾斜了的资源分配。
Alpha的抑制剂在不断完善,正常情况下,一个Alpha依靠抑制剂可以活到七八十岁算是高龄,而有Omega伴侣的Alpha能够活到两百岁左右。
但Omega不一样,Omega至今没有一例长期抑制剂测试的成功样本,因为大部分Omega都熬不过这种反复发作的煎熬。
在第一次、第二次、最迟第三次发情期到来之前就嫁人了,没有人能像他这样硬扛着,一扛就是这么多年,那群研究员连实验方向都找不到,拿了再多的经费也白搭。
他越是了解自己的身体,就越是清楚自己定下的那些规矩有多重要,提前打抑制剂,提前锁好自己,把一切可能失控的因素都隔绝在外。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失控的程度,他抬眼看向面前那道差点被切开的笼柱,眼底一片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