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心里总算是明白了，合着弄了个笼子，不是为了囚禁他，是为了保护他。
太感谢他能考虑到这一点了，这易感期的谁受得了，分分钟能把人往死里整。
顾渊回有些认命的想，实在不行，放他这个阶下囚去打虫族吧，就算自己的实力没办法跟机甲连接，他也可以不要机甲，他完全可以赤手空拳去跟那些虫子对抗。
真的一点问题，一点怨言都不会有，不要再折磨他了，死在自己的同伴手下，还是在这种易感期被对方没有意识的状态下弄死，实在是有点太逊了。
就算他的尸体被发现了，有人替他伸冤，他都有点丢不起这个脸。
他现在只能期望这个笼子的质量好一点。
半小时后，电机发出鸣叫，最后一声长鸣之后，锯齿彻底停转了。
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切割机报废了，笼柱上被切出了一条深深的裂口，哑光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银白色。
裂口大概有笼柱三分之一的深度，顾渊回心里安定了些许，三分之一还差得远，这个笼子的质量，确实够好。
宋池宴把报废的切割机扔在地上，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很快，显然是要去找新的工具来继续。
“等等，你过来。”顾渊回连忙叫住他。
宋池宴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居然真的转身走到笼子前，半蹲下来，灼灼地盯着他。
顾渊回耳朵微聋，眼睛半瞎，看着蹲在笼子外面的这个人，以及他指节上干涸的血痕，艰难道。
“你放过我，我真的要睡了，你不要闹了。”
谁料宋池宴情绪比平时更加外露，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不加任何掩饰，沙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我要你，你感受不到我的信息素吗？”
顾渊回见对方还能回话，那就是还能正常沟通，连忙打起精神来：“少将，你要不去打个抑制剂？易感期打一针就没事了。”
宋池宴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语气比刚才更清醒几分，理智一点点往回爬。
“没用，我已经打过了。”
他看着顾渊回，眼睛里的红色血丝还没有褪，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涣散了，带着一种认真纠正意味道。
“还有，我不是易感期，是发情期。”
顾渊回僵住，他好像也被对方的信息素影响到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发情期是什么。
Alpha的生理周期只有易感期，从来没有发情期这个说法。
宋池宴半蹲在笼子外面，手指缓慢地解开领口的纽扣，衣领松开了一小截，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顾渊回眉心一跳，一个被尘封的念头终于再也压不住了，失声道：“你是Omega？”
后颈的灼热此刻再也压制不住，灼痛的烧感沿着腺体一路蔓延到整个后颈。
顾渊回抬手摁住了后颈，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手心，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在对方眼里就是耍流氓。
他唰地把手放下来，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是真的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Omega。
之前他闻过对方不止一次信息素的味道，清冷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味道。
他说之前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原来根本不是A，Omega的信息素不会压制他，只会吸引他。
他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耳尖滚烫，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流氓。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没想到一个Omega也能上战场，没想到他们缺人缺得这么厉害，实在抱歉。”
顾渊回低哑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咬字都有些不流畅，说得也磕磕绊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Omega，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Omega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闻里，听说只有贵族才有Omega。
平民家庭一旦分化出Omega，当天就会被贵族疯抢，有的是合法联姻，有的是拿钱砸，甚至干脆就是抢。
孤儿院里是见不到Omega的，长大了当了元帅之后又天天泡在战场上，军部那些人也没谁张罗过给他介绍Omega的事。
可能是因为听闻过他劣质Alpha的名声，所以也没有谁会把自家宝贝的Omega贡献出来。
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他对Omega的全部认知都来自于书本和军营里流传的那些不靠谱的小册子。
书上写的Omega娇软，柔弱，需要被呵护，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会跟在Alpha身后叫哥哥。
眼前这个人，上了战场，一路爬到了少将，击杀人来眼都不眨眼，切割机切笼子的时候比谁都狠。
原来Omega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样子，军中小册害人不浅。
宋池宴伸手抓住栏杆，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几乎是恳求的脆弱，和方才拿着切割机发疯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没关系，我太难受了，你能给我一点信息素吗？”
顾渊回站起来凑上前去，语气里担忧：“你需要打抑制剂，我是劣质Alpha，信息素对你没有用处的。”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一个F级劣质Alpha，信息素对Omega来说大概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宋池宴摇了摇头，他抓着栏杆的手收紧，整个人几乎要把自己贴在笼子外面，手指抖得连带着整个手腕都在颤。
他咬着牙，像是在跟身体里某种正在吞噬他的东西做最后的抗争：“不，我闻得到你的信息素，你只要给我一点就好了。”
顾渊回的心跳漏了一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闻得到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说完这话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句话跟当众开黄腔有什么区别？
可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连自己的鼻子都分辨不出来，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宋池宴朝他勾了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顾渊回犹豫了片刻，斜眼瞥了一眼地上报废了的切割机，此刻已经不再冒烟了。
那个人两只手都空着，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到了极近。
宋池宴的食指从缝隙里伸进来，指尖微微一动，碰上了顾渊回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指。
顾渊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面前这个人，诱惑又危险，知道他是Omega之后，自己就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