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转你五千买裙子,还我血汗钱!第56章 今晚,我无处可去
103 段

第56章 今晚,我无处可去

103 段

午饭后,下午。

朴稚余去便利店买面包,肖折柔就站在店外的玻璃窗前,安静地看着他挑选,付款,拆包装。店员找零时忍不住小声八卦:“外面那个帅哥……你朋友?跟了一路了。”

朴稚余干笑:“不熟。”

他坐在社区公园的长椅上,麻木地啃着干巴巴的面包,肖折柔就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目光穿过稀疏的树木和跑来跑去的孩童,稳稳落在他身上。阳光很好,有年轻的情侣手牵手散步,女孩笑着把冰淇淋递到男孩嘴边,男孩低头去咬,蹭了一鼻子,两人笑作一团。

朴稚余看着,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荒谬的悲凉。

看,这才是正常人的恋爱。分享冰淇淋,笑对方出糗,在阳光下手拉手。我呢?我在这里啃着味同嚼蜡的面包,被一个刚哭过,现在疑似患上跟踪癖的偏执狂用目光远程锁定了。

生活啊,你可真不易。

别人家的跟踪狂,好歹还有点激烈的戏剧冲突。他家的这位,走的是“沉默是金”“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路线。打不得,骂了没用,甩又甩不掉。

他忍不住回头,瞪了肖折柔一眼。

肖折柔接收到了朴稚余的视线,没什么反应,只是那空茫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然后,他非常轻微地,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

靠!眨什么眼!卖什么萌!你以为你是Juicy吗?!

他愤愤地扭回头,三两口把面包塞完,拍拍手上的碎屑,起身往回走。身后的影子自然也同步站起,隔着五六步,不即不离。

回到303,朴稚余反手关门,落锁,抵椅子,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他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试图隔绝外面那个巨大的,沉默的干扰源。

一下午相安无事。肖折柔似乎真的只是跟着,没再试图闯进来或说什么。朴稚余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擦黑。饥饿感再次袭来,他想起吴阿姨等他吃完午饭后,说的“晚饭也留了”。

他纠结了十分钟,是吃免费的晚饭,还是下去面对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最终,胃战胜了尊严。

他小心翼翼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下楼,小餐厅里灯光昏黄,吴阿姨正在收拾碗筷,看见他,指了指桌上扣着的两个碗:“你的,还有……”她朝门外努努嘴,“那位朋友的,我也给盛了。挺可怜的。”

“你说好不好玩,气质倒像个有钱人家,”吴阿姨表情复杂,“哎,你这朋友……真挺有意思。”

岂止是有意思,是有大病!朴稚余腹诽,坐下揭开碗,还是青菜面,但多了几片薄薄的肉。他默默吃起来。

刚吃几口,光线一暗。

肖折柔又走了进来,无声地在他对面坐下,揭开自己那碗,拿起筷子。他吃得很慢,很安静,动作优雅得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但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朴稚余身上。

朴稚余加快速度,只想赶紧吃完逃离。

“我父亲,”肖折柔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知道我在这里。”

“阿泰上午联系我了。”肖折柔低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面条,“父亲对我的失控和擅自行事很不满。以及对你…你最好别信他。他会盯着我。我常用的几处住所,现在都不太安全。”

朴稚余抬起头,看着他。肖折柔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所以?”朴稚余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肖折柔抬眸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朴稚余有些怔忡的脸。

“今晚,我无处可去。”他说,甚至带着一点事不关己般的陈述感。

朴稚余愣了两秒,随即几乎要气笑:“肖总,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您名下房产没有十处也有八处吧?酒店呢?以您的身价,包个总统套房不是分分钟的事?再不济,您那些周明远’之类的朋友呢?”

“房产和酒店,父亲能查到。朋友那里,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肖折柔回答得很快,逻辑清晰,“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长睫微垂,莫名透出点孤零零的味道。

“我不想一个人。”

……

又来!又是这种表情!又是这种语气!你是吃准了我心软吗?!

“关我屁事!”朴稚余硬起心肠,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起身,“您爱去哪去哪,桥洞底下,公园长椅,随便。以您的本事,还能冻着饿着?”

他转身要走,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力道很轻,一挣就能脱开。

朴稚余身体僵住,没回头。

“地板也行。”肖折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疑似撒娇的柔软尾音?“你房间……有地板吧?给我条毯子就行。我保证不打扰你。”

朴稚余简直要抓狂了。他猛地转身,瞪着肖折柔:“肖折柔!你清醒一点!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啊?家庭旅馆!硬得硌骨头!厕所还是公用的!你睡地板?你那一身骨头受得了?第二天爬起来还能看吗?”

“能。”肖折柔回答得飞快,仰着脸看他,眼神居然很认真,“我以前在实验室打地铺,比这条件差。”

“那能一样吗?!”朴稚余扶额,“而且你到底图什么啊?!就为了离我近点?你至于吗?!”

肖折柔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执拗和惶然,像是被这句话吹熄了,瞬间黯沉下去,只剩下两潭空洞的墨色。吴阿姨不知何时已经溜回了厨房,还把门带上了,显然不想掺和这出愈发诡异的戏码。

小餐厅里寂静无声。

朴稚余看着肖折柔。

“……只有今晚。”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而且,你睡地板!敢上床我就把你踹下去!明天一早,立刻给我消失!”

肖折柔的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他迅速点头,松开拉着朴稚余衣袖的手,姿态甚至有点乖巧:“好。”

朴稚余憋着一肚子邪火,转身噔噔噔上楼。肖折柔立刻跟上,依旧保持着那该死的五六步距离。

回到303,朴稚余翻箱倒柜,只找出一条薄薄的、看起来就不太保暖的备用毯子,和一个瘪瘪的枕头。他一股脑扔在靠门的那块空地上,硬邦邦地说:“就这个,爱睡不睡。”

“谢谢。”肖折柔接过,没有丝毫嫌弃,真的开始动手铺那个地铺。

朴稚余不去看他,自顾自去公用的水房快速洗漱。回来时,肖折柔已经脱了风衣,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和长裤,坐在那个寒酸的地铺上,背靠着墙壁,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着。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看到朴稚余进来,他立刻按熄了屏幕,抬头看过来。

朴稚余权当没看见,爬上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躺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只留给肖折柔一个后脑勺。

灯关了。

狭窄的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点零星路灯光晕。

寂静被无限放大。朴稚余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能听到楼道里隐约的声响,也能听到身后不远处,那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他真的就这么睡地上了?那个肖折柔?

朴稚余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让这个绑架过自己,监控自己,现在还疑似有严重心理问题的人,留在自己房间里,睡在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地板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朴稚余毫无睡意。地板很硬,他知道,因为他第一天晚上差点被那张床硌得睡不着,而地板只会更糟。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翻了个身。

然后,一声压抑的、低低的吸气声,像是碰到了哪里,或者……只是单纯觉得冷和难受。

朴稚余紧紧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会。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肖折柔很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唤他:“……小鱼儿?”

朴稚余装死。

“你睡着了吗?”

继续装死。

身后安静了几秒。就在朴稚余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肖折柔的声音又响起来,更轻了,在黑暗里飘忽得像一缕烟:

“地上……有点凉。”

“毯子太薄了。”

“我有点冷。”

每一句,都像一根羽毛,搔刮在朴稚余紧绷的神经上。他猛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瞪向地上那一团黑影。

“冷就穿着衣服睡!不然就把风衣盖上!肖折柔,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要人哄你睡觉?!”他压着声音低吼。

地上的人影似乎缩了缩,不吭声了。但那种无声的、散发着“我很冷我很可怜但我忍着不说”的气息,在黑暗里弥漫开来,比直接说话更有杀伤力。

朴稚余瞪着天花板,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宇宙,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么个祖宗!

不知又僵持了多久,久到朴稚余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发沉。

地上传来一阵明显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有更用力的蜷缩身体的动静。

朴稚余终于投降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掀开被子,恶声恶气地说:“上来!”

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说上来!睡床!”朴稚余简直想揍人,“但只准睡边上!敢挤我或者动手动脚,我立刻把你踹下去!听见没有?!”

一阵悉索声。肖折柔慢吞吞地抱着他那薄毯子和瘪枕头,从地上起来,挪到床边。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朴稚余是不是在说反话。

“快点!”朴稚余没好气地催促,自己往墙边使劲缩了缩,几乎要嵌进墙壁里,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硬是腾出了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边缘位置。

肖折柔这才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身体绷得笔直,紧贴着床沿,中间和朴稚余隔着一道勉强的、但确实存在的楚河汉界。他甚至没敢盖朴稚余的被子,只裹着自己那条薄毯。

两人并排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身体因为紧张和刻意保持距离而僵硬无比。床太小了,尽管都尽力贴着边缘,但稍微一动,手臂或小腿还是会不经意地碰到。每一次轻微的碰触,都让朴稚余像过电一样微微一颤,然后更用力地往墙里缩。

肖折柔的呼吸声就在耳畔,清晰可闻。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冷香,混杂着旅馆陈旧布草的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朴稚余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这叫什么事啊!他居然又和肖折柔同床共枕了!虽然中间隔着银河系!

“关灯。”他粗声粗气地说,想起身关掉床头那盏小台灯,又不想碰到肖折柔。

“我来。”肖折柔轻声说,伸长手臂,越过朴稚余的身体,啪一声轻响,灯灭了。

那一瞬间,因为他的动作,他的胸膛几乎擦过朴稚余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朴稚余屏住呼吸,直到他重新躺好,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黑暗彻底降临。

沉默更加厚重。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朴稚余的神经都快麻痹了,他听到肖折柔用几乎气音的声音说:

“谢谢。”

朴稚余没吭声,假装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肖折柔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睡意朦胧的模糊,还有一丝柔软的依赖:

“小鱼儿……”

“晚安。”

朴稚余的心脏,在那个瞬间,不听使唤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死死闭着眼,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一具尸体。

在彻底陷入混沌睡眠之前,朴稚余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老天爷,如果这是梦,请让我快点醒。如果不是……求求你,让明天正常一点吧。至少,让肖折柔正常一点……

显然,他的祈祷,大概率不会被听见。

因为在这如梦的现实里,又一个浅梦袭来。

已读完:第56章 今晚,我无处可去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