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数,最近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吗?好久没聚了,就当庆祝一下。”
苏意年闭了闭眼。
最近因为这件事,公司股份掉的很厉害。
他也的确挺心烦的。
“行,你定地方吧!”
苏衍根据私家侦探提供的地址找到一家,在京城里小有名气的酒楼。
苏衍从前算是这家酒楼的常客,进出自然是不受限制。
他没有预兆的直接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把座位上的苏意年和蒋寻着实吓了一跳。
苏衍关山门后,直接从里面反锁上了。
他直接坐下,拿起圆桌上的进口椰子汁喝了一口。
“别看着我呀!想说什么就继续说,不用避讳我。”
蒋寻很快镇定上来:“苏衍不好意思,今天是私人聚会,你在这里我觉得会有点不方便。”
“有什么好不方便的,你们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当我不存在,我也很想听听,你们准备说点什么。”
苏衍坐姿随意。
但从他眼瞎的乌青和明显消瘦了的面容上,还是能够看出,抄袭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苏意年放下手中的筷子:“倒不如你说说,你想对我们说点什么话吧!”
“我能想对你们说什么。”
苏衍的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抚摸着那柄小刀。
“跟你们说,让你们去澄清,不是我抄袭的。”
苏意年跟蒋寻对视一眼,苏衍这么突然找过来,肯定是早有预谋。
说不准身上就藏了什么监听设备。
所以他们谁也不敢乱说话。
“有沈文绪在啊,你还需要担心这些。”
苏意年这话明显带着别的意思,苏衍挑眉:“怎么你很在意这一点。”
苏意年嘴角伪装出来的笑意变浅。
苏衍看向蒋寻:“怎么,想拿着我的作品去参赛,很得意是不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苏衍看出他们在想什么:“放心,我这次过来,单纯只是想要了解一些事情,我知道你不会去澄清什么,但想着你会拿着我的作品去参赛,我真的很不爽,不爽到晚上都睡不着觉,所以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呢!”
苏衍站起身,走近蒋寻。
苏意年对他身上这股暴力的疯感,太熟悉了。
苏衍平时看上去是人畜无害的,可一旦把他惹到了。
他就会变的非常具有攻击性,就像是一只隐藏在树林间的毒蛇。
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蒋寻对这一点显然还不是很明白。
所以当苏衍从口袋里拿出一刀对着自己的时候,他直接惊的不敢动弹。
锋利泛着寒光的刀尖就这么正对着他。
蒋寻震惊过后,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不相信苏衍真的会对他动手。
最多不过是拿个小刀出来吓唬人。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视线从刀剑上移开:“苏衍是我太高估你了吗?你想到的办法,竟然是拿个小刀来吓唬我。”
苏衍没有因为他这嘲讽般的话语,掀起半点情绪波动。
因为现在这两个人在他面前,已经不算是个人,单纯的畜生而已。
“知道我为什么拿这么小的刀吗?因为我怕我会太生气捅死你。”
“然后呢!你真的打算对我动手。”
苏衍没说话。
他没说话,蒋寻更是断定了他不敢。
抬手把他拿着刀的手往下压。
他笑着刚想说话时,就感觉小腹一热。
他不敢置信的缓缓低头,就见苏衍手上拿着的那把刀的刀尖已经没入了他的小腹。
身体甚至连疼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先蔓延上大脑的,是对死亡的恐惧,视网膜内可以捕捉到的,是漫出衣服的鲜红的血。
他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跟鲜红的血液就这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衍突然就想到了那个晚上。
他也是拿着刀,想要去找那个欺骗了他的朋友。
他可以不在乎钱,可为什么那个欺骗了他的人,可以拿着他的钱逍遥快活。
可最后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就那么死在了车身下。
难道老天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就是为了给他一个,跟前世一样的结局吗?
他怎能甘心。
人总是告诉自己不要被执念所困。
可有些执念,注定一生都难以忘记。
苏意年没有惊讶,也没有动。
苏衍总是这样,别人能够惹怒一定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哥,你有时候真的很好,有时候又那么冲动。”
手中刀尖还有血渍。
蒋寻的痛苦的尖叫声,应该是传不到外面的。
这都得归功于高级餐厅,良好的隔音墙。
“你要对我动手吗?”
苏衍看着他,笑了:“你很想我对你动手吗?”
“你又没什么好怕的,有沈文绪护着你呢!除非我们俩今天都死在这里。”
苏衍拖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你很在意沈文绪。”
提起沈文绪,苏意年面上的松弛的神态,终于产生了变化。
他很难不去在意沈文绪。
那可是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对你动手。”
苏意年就是这样一个人。
为达目的,哪怕是自己做出点牺牲。
他也完全不在意,自己会受什么样的伤。
“这是你的事,我阻止得了你吗?”
苏意年的眼神看向正痛苦到到底的蒋寻。
“苏衍我突然发现,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很多地方都很像。”
比如说疯起来,都不计后果。
“我可不这么觉得。”
苏意年眼中带上些看不懂的情绪:“比如说,你跟你妈一样,都是个好人。”
“你很喜欢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苏衍的刀剑很锋利。
只是一下,就在苏意年的手背上留下一条划痕。
苏衍握住刀柄,在苏意年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直接将刀插到苏意年大腿上。
苏意年就算是做足了准备,也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就当是惩罚你,跟着蒋寻一起算计我。”
说完苏衍便起身,开门直接往外走。
苏衍进出酒店的证据都很明显。
他也根本没想过要躲着。
就算是躲着,也会被查出点蛛丝马迹来。
除非他是让别人帮他动手。
不过这种事,找谁好像都有被出卖的风险。
还有就是,这跟前世相似的事,让他生出了,想要完成前世没有做完的事。
人有时候,就是容易不计后果。
要是不去不计后果的做哪一件事。
心里的郁结就无法解开。
苏衍是凌晨时分,被带上的警车。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进看守所,竟然是这种感觉。
苏衍竟莫名的感觉新奇。
警察翻出了,他进出酒店的监控视频。
“你持刀伤人,你点你承不承认。”
苏衍没说话。
警察知道这种有钱人,都有自己专业的律师团队,这种提问的时候。
一般不等自己的律师到了,是不会开口的。
“行,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等你的律师来了再说”坐在苏衍对面的年轻警员合上电脑。
苏衍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他关进看守所,还没有一个小时。
沈文绪就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只有两三天不见。
却好像是有一年多没见面一样。
可能两个人都没想到,那天分开以后,再见面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景下见面。
虽然只隔着一块透明玻璃。
苏衍却感觉到,他跟沈文绪之间隔了太多。
沈文绪的神态语气还是像从前一样,带着温柔:“衍衍,是不是在这里不习惯。”
苏衍垂眸:“没有。”
沈文绪的胸口泛起阵阵刺痛。
都是因为他,没有更多的关心衍衍,才会让衍衍受这样的委屈。
“别怕,有我在呢!你很快就会出来的。”
苏衍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沈文绪还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好像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一样。
好像这个人,永远都会站在自己身边。
可自己从一开始,他就是配不上沈文绪对他的这份好的。
“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都做了那么多坏事了。”
“只要你开心,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没有为你处理好这一切。”
沈文绪知道,他的衍衍又要把他往外推了。
这个人看着他的眼神,永远都是含笑的,总是这么温柔的看着他。
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要从此以后,自己的世界将会没有沈文绪。
就很难不心痛难受。
但他的世界,本就是一片黑暗的。
现在更加是看不到光亮了。
“你没有错,沈文绪,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苏衍放下电话,起身没有再多看沈文绪一眼。
就直接离开了。
沈文绪就这么盯着他的背影。
一直到那道背影消失不见,他才彻底收回目光。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先离开。
苏意年受的伤比蒋寻要轻一点,没有伤到腿部的大动脉。
苏衍给蒋寻的那一刀,差点刺中的器官。
蒋寻因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ICU躺着。
苏意年知道沈文绪早晚会来找他。
所以当沈文绪出现在他病房里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
“苏衍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吧!”
沈文绪抬手,跟来的保镖从外面把门带上。
苏意年从床上坐起:“有你的招呼, 他肯定比我那个时候在看守所要过的好吧!”
“你也算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为了苏衍。”
这个并不难猜:“苏衍的罪名,弄不好就是故意伤人,在里面待上两年都有可能,你是希望我出具谅解书。”
“嗯。”
沈文绪坐在了病床对面的椅子上。
完全就是一副稳如泰山的谈生意模样。
好像笃定了苏意年一定会答应。
不,他是肯定,苏意年不敢不答应。
“你一定要保下苏衍吗?”
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
“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是他做错了。”
“如果不是你们逼他,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沈文绪的语气瞬间冷了一个度。
他看着苏意年的眼神冰凉。
好像不是在看一个人。
“你应该很清楚,我来找你,并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你只有一个选择。”
“那我要是不选呢!”苏意年眉头微蹙。
沈文绪啊!你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上苏衍呢!
为什么要这么护着他。
哪怕苏衍已经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了。
“那苏家,也就没必要在存在了”沈文绪靠上椅背:“苏家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当年苏昌泽为了保住公司,拿走了余秋盈的大半积蓄,还是在余家的帮助下,才能恢复如初,现在没有了外力的帮助,苏家这么多年怕是也被他败的差不多了吧!跟余家相比,也没有好多少,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而已。”
苏意年胸口闷闷的疼。
沈文绪的话,他无力反驳。
苏昌泽在经营公司和做生意方面,能力可以说是很一般。
这么多年投进去的钱,不说全都打了水漂。
只能说,投入的没有赚回来的多。
“你这是威胁我。”
“你是伤到腿了,还是脑子坏掉了。”
沈文绪并不想跟他多说废话。
苏意年要是剧情,那下场只会有一个。
苏家破产,他从此以后就不再是苏家的少爷了。
苏意年笑了,笑的心中酸涩:“好啊!让我想想吧!”
“不用想,直接说。”
苏意年看向他:“就算我同意,现在还有一个人,还在ICU呢!你觉定他会同意不起诉苏衍吗?”
“那也得他有这个胆子。”
“说的也是,只要你开口,怕是整个京城都不会有谁敢接这个案子,可我要是不答应,就能换的苏衍在监狱里待上两年,这么想想,好像苏家破产也没什么了。”
苏意年的笑容中甚至带着两分自嘲。
一时间根本无法分辨出,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沈文绪敲了敲椅子扶手。
这是他内心焦躁时,会做的小动作。
也只有遇上关于苏衍的事,他才会显现出这份焦躁来。
“所以还是让我在想想吧!”
“我今天就要答案。”
“为了苏衍,你也不愿意多等几天嘛!”苏意年重新躺回床上:“我都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多给我几天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