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摸到手机,看一眼还在饿肚子的几只小猫,站起身,去附近便利店买了一些肠。
回来的时候,小猫率先察觉他靠近,争先恐后跑到他腿边蹭来蹭去。
还是小猫更乖一些,只要对它好就能够得到回报,会让小猫产生依赖。
喜欢一个人太累了,得不到任何想要看见的回应。
总会控制不住,变得更加疲惫。
他太坏了吧,总是很贪心,
黎澈那么好的人,确实应该找一个更优秀的伴侣。
不该被他拖累。
他这样的人,可能伴侣换做是女孩,都未必有人愿意和他踏实过日子,更何况黎澈。
他早该看透的,不是吗?又在那里乱奢望些什么东西?
花坛石阶很凉,浸透皮肤,凉至骨髓。
裴珩仰头望着天,今天晚上的天空不是很美,感觉星星很少。
连月光都被乌云遮住几分,朦朦胧胧,恍恍惚惚。
此刻的天气就和他的心情一样,像是被蒙了一层布,怎么拨都拨不开一丝光亮进来。
明天回家又是怎样的一场硬仗呢?
他早该想清楚会面对这一切。
一再逃避,让他产生一种强烈错觉,好像他可以很好,也可以装作自己是自己,不管是谁都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可事实上呢。
他太蠢了。
恍惚间听见车子熄火的声音。
“黎澈哥,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轻柔的声音很好听。
车子副驾驶坐着一个人。
一个陌生男孩,身上还穿着酒店服务生的衣服,肩膀上多了一件外套。
裴珩认出那件衣服,他帮忙烫过,衣服上的设计样式,他清晰记得。
是黎澈的衣服。
裴珩把手里的火腿肠放在地上,没有心思去欣赏小猫吃的狼吞虎咽。
察觉到那抹身影出现,慌忙躲在旁边柜子后面。
“联系方式就不用了,以后在那种地方工作,自己留个心眼,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好人。”
“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路灯光很亮。
车子里的男孩探出头,眨着水灵灵的葡萄眼,失落垂下眸子“好吧,不过还是要说声谢谢,天太冷了,哥哥先回去吧,黎澈哥哥晚安。”
每一个字都说的很好听。
黎澈朝这边走近。
柜子后面。
裴珩用力捏着的柜子铁皮,目光一直追随着车上的那个人。
黎澈有洁癖,从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为什么连一个外人都可以?
他紧咬牙关,感受着心脏处的疼。
两年时光,这种疼他经历过很多次,只不过以前被他忽略了,当看清真相后才明白是在心痛。
他不该坚持的才对。
黎澈能容忍和他两年的婚姻关系,也许就是不忍心看他太狼狈。
两年都忍过来了,再多忍一忍,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看来还是由他提出结束婚姻关系比较好。
直到那抹熟悉身影消失在眼前。
裴珩失魂落魄从里面走出来,看一眼车子停过的位置。
现在回去好像晚了,不如随便在一个地方过夜。
那个家不属于他。
他也没必要赖着不走。
裴珩从另一方向离开,小猫还在啃地上的肠,时不时发出开心的喵喵叫。
走出一段距离。
心思恍恍惚惚。
他并未注意,身后有一辆车一直在跟着。
“顾叔,前面那个人是谁呀?我刚刚怎么看见他从小区里出来?”
家里司机不会暴露雇主的任何事情。
“这位先生,我是员工,不是万能机器,你说的事情我没办法给出解释。”
语气中藏着一丝轻蔑“你也不用向我打听我们少爷的旗号,他把外套借给你,也只是因为你把外套给弄脏了,别打着洗干净了再归还这种事情,我们少爷不会回收垃圾。”
“至于说把你送回家,反正车子已经脏了,再脏一次,对我们少爷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他不会管这些事情。”
“也不要以为副驾驶是什么专属位置,坐上了就可以一直坐着,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每外出使用一次车辆,都会要求里外消毒,确保车里不会有任何肮脏味道。”
说完又继续淡定开车,好像刚刚只不过是好心提醒。
坐在车上的少年脸色难看,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着。
嘴巴张了张,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尴尬。
“我只是随便聊一聊,没有别的意思,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顾叔一点没惯着坐在车上的人,果真在前面停车区域把人放下。
刚下车,没等男孩身体站稳,一脚油门踩出去。
隔着车窗,溢出一声暗骂“心思都要摆在脸上了,当别人都是傻子?”
在前面路口调转回去司机落下车窗,时不时用余光打量。
终于在站台休息椅上看见那抹熟悉身影。
“裴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不回家?”
裴珩感觉身心疲惫,什么都不想做。
干脆坐在无人的椅子上休息。
看着突然出现的身影,意识到是黎家的司机。
“顾叔,这么晚了,您还没下班?”
顾叔叹了一声“唉,别提了,今天是我负责送少爷去宴会,宴会有个服务生把少爷的外套弄脏了,这种老掉牙的搭讪方式也好意思再出现,少爷受朋友所托,好心把人给送回来。”
“要我说啊,少爷就是太好脾气了,刚刚我把那个人送回去,旁敲侧击向我打听少爷的喜好,小心思极其明显,以为我看不出来呢。”
“以为给一件外套就是有点喜欢,实际上少爷只是单纯觉得那件外套脏了,没必要留着。”
“还刻意坐在副驾驶,车子每使用一次都要被里外清洗消毒,况且在少爷心里,后排才是自由区域,不熟悉的人没有资格坐。”
裴珩看着家里司机下车,坐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总觉得那些话像是意有所指。
以前两人坐车时都是一起坐在后排,他以为副驾驶是留给更亲密的人。
不知为何,感觉心里那团棉花像是散开了。
他真是不可理喻的很。
顾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少爷,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裴珩站起身“我想得出来散散步,出来有一会儿了,那就麻烦顾叔再跑一趟,把我送回去。”
顾叔作为家里看透不能说的工具人,努力撮合两个少爷。
乐呵呵应着“这有什么麻烦,我是员工,为老板服务是应该的。”
裴珩没再客套,来到车跟前,下意识看一眼副驾驶,果断打开后车座门。
他要和老婆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