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擦掉眼泪，伸手够到床头柜，用力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到一把水果刀。
刀子划破皮肤，鲜血伴随着疼痛出血。
双腿终于恢复一点知觉，他咬破唇，用力撑着床板站起来。
怎么可以因为一些模模糊糊的视频就否认信任？怎么可以因为一些语言刺激就让自己输的像个小丑。
他怎么可以连狼狈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裴珩拖着残破的身子一步步往外走，双腿像是刚刚学会走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不能情绪波动，不能呼吸性碱中毒，到时候他会死的。
这种死法太难看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因为看了视频看了短信内容一时接受不了死掉。
他活了这么久，只是想要寻找一个体面点的死法。
那么努力活着寻找，怎么可以就这样收场？
裴珩掏出手机，找到打车软件。
斥巨资500元钱，很快找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车师傅在5分钟后停在他面前。
师傅探头，大着胆子开口“兄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儿吧？”
在路灯下，裴珩脸色惨白的像雪，尤其在这凌晨夜空更显吓人。
裴珩摇头，慢慢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坐在车里“没事，你现在送我去医院，最近的医院。”
他上次出门没有注意观察路况，竟然不知道这个地方离医院这么近。
十几分钟的路程。
黎澈每次是不是都能轻易去看裴璃？
在表面哄完他之后，背地里和裴璃待在一起。
可怜他差点被这些糖衣炮弹骗到。
不对，他不该先入为主，都是裴璃针对他的骗局。
去看一看就好了，只要一眼他就能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黎澈。
他不会认错人。
现在情绪太糟糕了，很容易出现一些偏差，他要保持足够的冷静。
车子很快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师傅是个好人，可能看他给的钱多，还问了一嘴“哥们，我看你状态挺差，要不我扶你去医院，你挂号了吗？”
裴珩摆了摆手，咬牙保持一丝冷静“不用了，谢谢。”
刚刚那会儿情绪过于激动无法呼吸的情况好了一些，只要他大口多吸一些空气，就能维持正常呼吸。
他看着熟悉的医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5号病房楼。
深更半夜坐电梯的很少，他无需要等待就能乘坐电梯上六楼。
电梯门很快打开。
裴珩扶着墙壁缓了一会儿，晃了晃头，试图保持一丝清醒。
来到病房门口，单间12号床。
病房门虚掩着。
好像就是为了等他。
整个病房楼区没有几号病人，可能已经被清场了吧。
里面溢出一些不可描绘的声音。
裴珩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看。
他无声深吸一口气，把手背在身后。
“黎澈哥你轻一点，我好困……”
床头灯光很暗，唯一的光亮落在两人身上。
他清楚看见同一块表，手腕上同样的纹身。
连脖颈上的痣都一样。
在不算狭窄的床上，裴璃伸出不着一点衣物的双手搂着身上人脖子“黎澈哥，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要过来喂饱我，你就那么怕我去找别人？”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难不成你真喜欢裴珩？”
身上人抬头看了裴璃一眼，惩罚似的咬在锁骨上“不是说困了，我看你还是不够疼，还有心思问这些没用的？”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
裴珩紧盯着两个人，一点点往后退。
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就算声音像，一些细节很像，应该也不是黎澈。
他只是大脑出现程序错误，误以为这个人是黎澈。
裴珩想要逃离。
走到电梯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掏出手机，拨打最近联系人电话。
裴珩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在心里无数次祈求老婆快一点接电话。
手机响了。
是从病房里传出来的。
电话被挂断，铃声停止。
裴璃愉悦的声音从病房里跑出来“黎澈哥，怎……怎么不接电话？你就不怕他找你有急事？”
熟悉的声音再次落入耳中。
“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如把你喂饱要紧。”
这两人都太恶心了。
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恶心他？
假的，都是假的。
不对，就算是真的，与他有什么关系，都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黎澈想要和谁在一起都行，想和谁睡觉都可以。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赖着讨要不属于他的位置。
黎澈不喜欢他带来的体验感，不喜欢他触碰，每一次都要靠醉酒来维持一些义务体面。
他早该想清楚一些事情，又何必一直纠结。
裴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离开。
还好现在是晚上，没有谁能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管再怎么狼狈都可以。
裴珩擦掉眼泪，努力看清楚回家的路。
家？
哪里都不是他的家，他应该来到外面，只有这里才能够让他完成自救。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突然砸下雨来，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身上。
裴珩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
雨水砸进他眼睛里，一瞬间的不适，他眨了眨眼，忍不住涌出眼泪，混合在里雨水顺着眼角流下。
这些都是假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感觉是有谁在紧紧抓着他的心脏，让他没办法呼吸。
为什么要这样？他就不该来。
谁都不是他的救赎，他只能自救。
裴珩扯出一抹笑容，看着上方漆黑的夜晚。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如果上天能够看见，能不能告诉他，他是不是上辈子是个穷凶极恶的坏蛋，所以这辈子才会折磨他。
他什么都得不到，想要的一切都会消失。
上辈子做的恶，这辈子是要来还的。
没关系，不都说了吗？上天让一些游戏坎坷发生，是因为知道玩游戏的主人能够挺过难关。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可以挺过去。
手掌上的伤口翻着，雨水混进来，疼痛抻着他的神经。
太疼了。
感觉每一处都是疼的。
裴珩垂下头，看着湿透的衣服，努力抬脚向前迈。
只要勇敢迈出这一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