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站在原地,咬紧牙关攥拳砸在腿上,每下都用尽力气。
痛感在腿上一点点传开。
他的腿是灌铅了吗?走一步都这么难。
救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这一次就不愿意救了?
难不成还真想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那会有多少人看笑话?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些短信删除,没有把残留的东西烧毁掉。
要把所有能摧毁他意识的东西毁掉,这样就算他真的离开,也没有谁会怀疑到他是受不了打击而胆小结束性命。
裴珩咬破唇,感受着嘴里的血腥味,他的血一点也不好吃。
费力抬起腿往前挪动一步,腿像是没了力量支撑,弯曲着倒在地上。
膝盖上的疼痛狼狈至极。
裴珩舔了舔唇,居然诡异从雨水里感受到一点甜。
太可笑了。
他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个笑话,
可怜他像个小丑,还在自以为坚强的活着,
活着是痛苦啊,还不如就此摆脱,这破烂的人生,他过的一点也不开心,他不想再自救了,真的好累啊。
雨水浇透衣服,冰冷感席卷全身。
或许在肾上激素的刺激下,他心底冒出一点点求生本能。
他应该撑到最后,应该再坚持着去看一看,也许真相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黎澈不会是这样的人,在婚姻存在期间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受?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亲眼看见会让他这么痛苦。
怎么会有那么多细节相似的人,也可能是裴璃找来一个身形很像黎澈的人过来演戏,演给他看,为的就是摧毁他。
他这么轻易上当,会不会太草率了?
裴珩瘫在地上,任由着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身上。
可是怎么办?自救的过程也太累了,他不想再救自己,
也许死掉才是真正的解脱,活着只是让他不断感受痛苦,没有一点快乐可言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被雨浇死的概率有多大?
裴珩在心里换算一下,死掉的可能性太低了,而且死相很难看,死后被议论的可能性更高。
他长舒一口气,双手撑着泥泞的地板坐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恢复一点力气,他抓着路边的公示栏杆站起来。
还要好好的活着,不能就这样死掉,这个方式不好看。
裴珩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雨水,一步步往前走。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人的影子孤寂瘦弱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久到他双腿像是灌铅却没办法停下来。求生本能再让他一直往前走。
只要往前走,还会有一点活路,只要不停下来,他不会死掉。
回到那个从不属于他的家?
他不敢再回去了,那就是一个温室,带着毒的温室,连空气里都是充满毒气,每呼吸一次都在让他加速死亡。
屋子里的那些东西也不要了。
反正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衣服是便宜的,用品也没有多贵。
黎澈真的能照顾好小猫吗?几天不回来,小猫会不会饿死?
那个可以自动放粮的容器终归有一天食物会被小猫吃完,水也会被喝干。
如果没有照顾好,他死了可能也不会被原谅。
是不是这件事情他也做错了,不该把本就居无定所的家当作救命稻草。
自己连家都没有,又为什么要把小猫困在一个看似有家的温室里面?
那会和他一个下场,他与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差别?
只把小猫放在温室里,想起来了投喂一点,想不起来就任由着小猫忍着饥饿忍着渴意艰难活着。
温室真的很暖和,没有一点点可以逃生的机会,四处都是玻璃,小猫想逃也逃不掉,它们挣脱不开温室的玻璃窗。
他这个主人太不负责任了。
自己过得不好,还要把小猫小鱼给折磨死。
他应该回去把小猫放出来,让小猫去外面流浪,只是日子过得艰苦一些,但至少能活着。
裴珩抬头看着陌生的路径,这是哪里?他走到哪儿来了?
手机呢,应该快一点找到手机。
裴珩机械摸了摸口袋,拿出来一看,发现口袋里的手机被雨水泡了。
勉强还能用。
他把手机藏在衣服上,试图用衣服擦掉屏幕上的水渍,可越擦越湿。
他不知道这是哪?也不记得回家的路。
脑子里的一些记忆混乱糅杂在一起。
恍惚间好像看见一辆车停在面前,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裴珩双目无神,眼皮一点点变沉。
是不是睡着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睡着也不会感受到痛苦。
他真的有在努力活着,为什么不让他好过呢?
再次醒来。
裴珩看着陌生的医院天花板,下意识看向手臂,袖子没有卷起来。
是输血结束,还是没有输血?
病房门被推开。
“裴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苏洺担忧的声音落入耳朵,他慢慢转头。
裴珩张了张嘴,声音有气无力“你……我怎么在医院?”
他不是应该死在泥泞不堪的雨路上。
或许他不该在意那么多,反正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安生一点,还要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
苏洺把早餐粥放在桌上,搬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担忧看着他“你还说呢,我给你打电话打了那么多都没接,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就沿着附近开车乱晃。”
打电话?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裴珩,离开这个地方吧,这里没办法让你开心,只会让你加剧痛苦,我带你离开,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别担心,我男朋友才没有那么小心眼,他知道我跟你是朋友,而且我说那些事情不是让你有心理负担,我就是吐槽着玩儿的,我要是不喜欢做,他就是摁着我的头,我也做不了啊,所以你别多想。”
“我跟他说过了,他可以帮你,你只要离开这里,去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变得更好。”
苏洺抓着他的手,试图给予那冰冷的指尖一点温暖“裴珩,不要自以为是在给我找麻烦,你当初救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麻烦,所以我现在救你,也不觉得那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