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芯片记忆导入。”
黎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透过玻璃罩,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多个复制品。
眼中只有对实验即将成功的癫狂和喜爱,没有丝毫愧疚。
反正是他的儿子,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是要为他的科研无数次付出献身。
没有无私奉献的精神,怎么会有科研的进步呢?
这一切都是为了科研,为了至高无上的荣誉。
实验室里就需要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
将来所有人都会感谢他。
绝对隔音玻璃里听不见任何痛苦的声音。
复制品的忍耐力太差,哪怕已经经过多层训练筛选,还是没办法像正品那般能够隐忍。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复制品发出痛苦的声音。
黎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目光落在另一道全方位屏幕上。
黎澈躺在实验台上,双眸紧闭,随着力道加重,脸色越发苍白。
哪怕已经是超过人类范围的疼痛,也没有让他发出一点狼狈的痛呼声。
为什么会差别这么大?儿子太优秀也会让他产生一点毁灭念头。
优秀的儿子不止产生征服欲还有破坏欲。
他要把自己的儿子彻底毁掉,没有产生感觉,那就是力道不够强。
“再加一档。”
身后科研人员看着屏幕上的数值,欲言又止“老板,这已经超过人类接受范围,再继续下去,少爷很可能……”
话没说完。
黎善冷眼看向多嘴的家伙,毫不在意道“他是我儿子,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还算什么本事?”
“放心,他不会想死,只要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家伙,就算再怎么疼,他一定会醒过来。”
科研人员只听从老板的话,人家老板都没说什么,他不过是个工作人员,说再多也只会显得自己不懂事。
直接按下一个按钮,里面的痛呼声好像又激烈响起来。
很多声音都停止,好像是接受完毕。
可有些数值已经清零,证明着那些复制品昏迷。
黎善一拳砸在厚重玻璃上“把人都带下来,好好练一下他们的忍耐力。”
“把黎澈放回监控室里,如果他没在规定时间内醒来,用那个人的名字来刺激他。”
黎善说完连看都不看,直接大步离开。
绝对空静的实验室,连一点声音都能发出一点回音。
研究员看着老板离去方向,无奈摇了摇头。
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此狠手,别人的命在眼里能算什么呢?
不会多说一个字,也不会多说不该说的话。
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复制品,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研究人员输入密码将门打开。
没等靠近,昏睡的人醒了。
研究员后退一步,同情开口“少爷,这次回去你需要好好休息。”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下一次实验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黎澈用眼神示意对方解开他手上的扣子。
成功恢复自由,他撑着床板起来。
“父亲已经走了?”
一开口声音虚弱,他换上鞋子,勉强站立。
高强度的精神负荷让他控制不住想要入睡。
不能在这个地方暴露任何。
在父亲的科研没有结束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选择权。
父亲就是一个疯子,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
他的喜欢也会成为致命伤,所以在这里他不喜欢任何人。
“那些复制品的记忆已经传输到你脑中的芯片,只要你回想那些事情都会出现。”
黎澈站着笔直,垂在腿侧的手收紧。
他径直走到门口“我知道。”
乱七八糟的记忆随着他离开,开始频繁出现在脑海中。
他去过会所,去欣赏过男模,去和别人在台上热舞,他戴着面罩,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太恶心了,怎么可以顶着他的脸做这种事情,
他怎么可以成为那么恶心的人。
裴珩离开是对的。
如果知道他的经历,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恶心的人。
会不会觉得曾经喜欢过他都是一种侮辱?
黎澈走得缓慢,终于离开实验室,重获天日。
不记得在这里待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十天。
他只能借着工作的名义来到裴珩所在的城市。
只要不去近距离看,他能把自己所看见的东西封闭起来。
他与裴珩彼此拥有的记忆,怎么可以被别人窥探。
他一定会护住那些东西,永远都烂在自己心里。
黎澈扶着墙板,感受着背后的冰冷,在这个实验室里,他不记得自己来过多少次,又有多少次是被紧急送往急诊室。
父亲不会把他当成儿子对待,也不会觉得他真的死了会有什么可惜。
反正那些复刻品已经足够优秀,可以代替他。
父亲之所以不愿意放过他,只是因为觉得他的意志力远超于那些复制品,更极力于想要摧毁而已。
只要摧毁他,能更加佐证那些芯片的厉害之处。
如果他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司机过来接他。
黎澈钻进车里,瘫靠在车后座。
终于可以得到一刻放松,紧绷精神不需要再防备着什么。
他脸色一变,突然俯身对着垃圾桶干呕。
超强度的精神负荷,他整个人处于疲惫状态。
已经接连几天没吃饭,只是用葡萄水吊命。
什么都吐不出来。
黎澈用手抓着座椅,把手指嵌进真皮沙发里。
一遍遍干呕,恨不得把内脏全部吐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干呕。
他接过司机递来的矿泉水漱口。
干呕呛得他眼睛通红,脸色也跟着难看。
黎澈抬头看着车窗上印出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笑。
现在这个样子太丑了。
裴珩不要他了。
他应该配不上裴珩才对,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些事情做过,又有哪些事情没做过?那些记忆在他脑海里。
多做一次实验,父亲可以允许那个越界复制品的记忆不传输到他脑海里。
他怎么可以记得和别人在床上做那种事情?
触及底线,以性命为威胁,父亲不会为了一个复制品真把他给摧毁。
不记得复制品太过越界的举动。
可还是很脏。
哪怕是和别人抱一下,都让他觉得无比脏,恨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