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澈瘫靠在椅子上，合上眼眸，脸色难掩虚弱。
手边还放着半瓶矿泉水，
窗外的景色在快速远去，连同着那一抹白墙也跟着消失。
乱七八糟记忆涌入脑海中，他疼的想要晕厥。
不能晕倒，至少在记忆没有接收完毕的时候不能昏迷，
万一昏睡过去，他不记得自己真的做过什么怎么办？还没来得及做任何留痕。
他好像快要不记得自己了。
开始想着两个人都拥有，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喜不喜欢裴珩还是裴璃……那些复制品的经历让他意识出现混乱。
不能再过度越界的恶心了，如果他的记忆里出现他真的和裴璃上床……
黎澈掀开眼皮，看向座椅背后的袋子，那里放着能够让他保持冷静的东西。
他习惯了，能控制好力度，只出现一点疼痛，不会出现别的。
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证自己的记忆没有被那些复制品记忆摧毁。
他能把自己的所有情感藏起来，不传入到芯片里就好了，那些复制品不会窥探出任何端倪，也不会仗着他的名义去做那些恶心事情。
不需要他配合着装作有一点喜欢裴璃，那些复制品得了他父亲命令，为了和他更像而去更多关注。
反正那些复制品抵不住裴璃刻意勾引。
他们都是很恶的恶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黎澈摸向口袋，成功拿到匕首。
他挽起袖子，对着那个伤疤原封不动，又把疤痕割开。
皮肉被割开，鲜血瞬间流出。
裴珩割腕自杀，要割得多深才能流那么多血呢？
他只是割破一层皮，流了很多血，也感受到一点疼。
裴珩不要他送的梨，好像也不想要他。
其实这种结局最好，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从一开始就不该喜欢。
两个在医院里相遇的病人，居然试图成为彼此的救赎，到最后也只是将对方推向更深的深渊罢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护那个喊哥哥的男孩。
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能力撑不上他的喜欢。
在他没有绝对能力反抗父亲的时候，不能再出现在裴珩身边，万一带来更多的伤害怎么办？
父亲深知他的弱点，会一遍遍以裴珩性命为威胁。
他伪装的不在意被父亲给识破了。
父亲以为掌握住他的软肋，极度癫狂能够露出破绽。
他会把自己受到的伤害千百倍还到父亲身上。
可还是很想。
想裴珩……他快要想着发疯了，还是控制不住怎么办？
想要追过去，想要裴珩抱抱他。
黎澈看着鲜血顺着手腕流出，毫不在意。
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是在看别人伤口。
司机轻车熟路把他送往另一家医院。
他让司机在楼下等着，自己独自上楼去包扎伤口。
推开医办室门。
身穿白大褂的好友看着他“黎澈，我说这都是这个月第几次了，你能不能消停一点，动不动就要伤口裂开，你不觉得疼吗？”
“我告诉你，你再这么伤害自己，你这个手就别想用了，你还想弹琴吗？”
黎澈坐在病床边，听着熟悉的唠叨声，
他抿紧唇瓣，一言不发。
医生把他的伤口做一个简单清理，把手腕上的血清理干净，止了血撒上药粉，一圈圈缠上纱布。
“我说大哥，你让我消停一会儿行不行？你总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如果让你父亲知道我一直在这里帮你，我会死的很惨的。”
嘴上唠叨，可手上动作没停止。
黎澈看着包扎好的伤口，闷声说着“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下次尽可能忍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裴珩，再这么想下去，他也要疯了，他怕自己会脑子一热，控制不住买张机票飞过去找老公。
在他没有解决掉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前他不能出现。
他不用调查裴珩，明明那个小屁孩儿做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对，不是小孩，小孩已经变成一个成年人，会把他压在床上欺负他。
黎澈捏了捏眉心，止住想念。
“裴家的合作全部都停了，他们公司马上出现问题，可能会去找你，你到时候注意着点，让他们掉进一个更深的圈套里。”
身穿白大褂的男子站起来，把消毒棉签扔进垃圾桶。
调整一下听诊器，装的像个医生。
“我说黎少爷，你这招也太狠了，自己假装还在和裴家合作，结果来一招釜底抽薪。还好我没招惹你，不然可能连命都没了。”
“你说你这么阴，你父亲什么时候能知道你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崽子？”
只有时间绝对长，他一定能够快速成长起来，阻挡住父亲做的那些非人类事情，也能够再次看见裴珩。
黎澈从医院离开。
父亲是个疯子，他又怎么能是正常人呢？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居然能控制一些本不该被控制的东西。
黎澈看一眼隐匿在袖子里的纱布。
没有回家休息，直接去公司。
刚到公司大厅。
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他不想和一个叛徒聊天。
对方眼尖，看见他立马凑上去“黎总，我的公司快要被裴家给打垮了，你可得帮我一把……”
黎澈停下脚步，冷漠瞥了一眼。
“赵总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又不是我搞垮你的公司，你向我求情有什么用，人要学会为站错队付出应有的代价。”
从辞退裴珩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男子脸上挂着讪笑，眼底是一片乌青，显然已经接连多日没有睡好觉。
厚着脸皮解释“黎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鬼迷心窍了吗……”
此时大厅里没有任何人经过，刻意压低的声音不会被任何有心人听见。
黎澈压下烦躁，只觉得对方愚蠢。
若不是但凡有一点利用价值，他早就把这个人给赶走了。
顶着父亲和裴家那边的压力，强留有一席之地，希望他喜欢的那个小孩能过得快乐一点。
他当时能做的东西很少，只能经过多方渠道来打出一条路来。
还是他成长速度太慢了，没有护住他的裴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