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诅咒他。”
黎澈晃了晃酒杯,看向好友,哑声开口“所以呢,你特意赶回来想看我死没死?”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死,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去死。
沈朝坐在他对面,拿过新酒杯,也倒了一杯酒“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我被我爸派去谈合作,也是偶然得知裴家举办的葬礼,他们这一家人也太不会做事了,怎么说裴珩也是他们儿子,就这么不在乎?”
“不仅没掉一滴眼泪,连葬礼都是草草结束,他们一家子这是生怕被外人知道这个丑闻?”
沈朝灌了一杯酒,忍不住替其抱怨。
白白为裴家效力,结果呢,到头来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更别提掉眼泪了。
一家子白眼狼,连外人都会觉得看不过去,裴家那几个家伙愣是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黎澈抚摸着酒杯杯沿,默不作声。
裴家人的确很过分,怎么可以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呢?
裴珩那么善良,如果知道自己苦苦支撑的家人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家人,连一滴眼泪都不愿意流,又该有多伤心呢?
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失忆了,不会记得痛苦的过去也不会感知到痛苦正在发生,
裴家人怎么做都与裴珩无关,忘了也好,哪怕不记得他,至少能重新收获幸福,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那群人都太坏了,不配得到原谅。
而他也在那个恶人行列里。
自以为还可以再等一等,让他的能力准备更充分些。
都怪他,如果他再多努力,是不是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太多嘈杂的记忆在侵蚀着他的神经,过多思虑会让他忍不住干呕。
黎澈倒了一杯酒,喝的太急,被呛出眼泪。
“沈朝,没有裴珩在,我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他甚至想抛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
可是很多束缚枷锁落在他身上,他没办法肆意妄为。
别人的父母都是努力托举自己的孩子,可他呢?如果说身份和条件算是父母的托举,这份托举带来的代价太大了。
他承受不起优秀背后的吞噬。
加倍痛苦下,他想要那唯一份的甜,很想裴珩。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身体里撕扯吞噬。
还是太慢了,他应该再加快点。
等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他再向裴珩赎罪。
不再奢望原谅,只是希望能够多给予一点好,不用顾及任何,是真正的他来对待裴珩。
“你别太难过,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怪就怪你们有缘无分好了,如果你能早一点意识到对他的喜欢,或许你们还有一点机会……”
熟悉的爱情导师又出现。
黎澈坐直身子,看向好友,眼底涌现一丝感激。
他那段时间被控制做实验次数太多了,多到他险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假。开始不记得自己到底喜欢谁。
他甚至开始出现复制品的那些肮脏情绪,想要和裴珩离婚。
还好都被阻止了,庆幸没有发生更恶心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些记忆混乱,他清楚知道自己可能很难支撑。
他不敢赌自己下一次被实验,会不会什么都忘记了,会被那些复制品的记忆支配。
躲着监控,开始加快自己所布下的局,要快点收网,他等不了,在家里守着他的伴侣也等不了了。
“一切都会过去,你得振作起来,裴珩肯定也不希望你逐渐颓废……等一下你手上怎么缠着纱布,受伤了?”
沈朝正说着话,眼尖发现袖口处的纱布,血都把纱布染透了。
说着站起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什么情况?你受伤了还喝什么酒啊?你还想不想好了?到时候伤口发炎,有你受的。”
黎澈反应慢半拍,酒杯被夺走。
他顺着视线看向手腕,嘴角勾起一丝笑“流血了,难怪觉得有一点疼。”
裴珩最看不得他受伤,所以每次他都要等伤口愈合的时候才能出现。
哪怕手上有一点小伤口,裴珩都要比他还紧张。
沈朝拧着眉头,眼底出现一丝疑惑“黎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奇怪,就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你醉酒时说你喜欢裴璃,可突然又不喜欢了,说你喜欢裴珩,我都要被你的喜欢给绕懵了。”
沈朝吐槽几句,把桌上的酒全都收起来。
“我暂时没什么事情,就专门盯着你,你别想给我做傻事,也不许喝酒了。”
“我听说打捞队不是没有把尸体捞出来吗?没准被什么好心人给救了呢,我派人去查一查,你父亲那边在盯着你,应该不好做什么,一切问题交给我,别忘了,咱们俩可是好兄弟,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在人还没有找到的时候,你不能自己放弃,黎澈,好好的活着,是你说你想摆脱父亲,你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喜欢自己想喜欢的人,什么都没开始呢,别轻易放弃。”
沈大少爷少了一些吊儿郎当,认真劝解的样子倒是少见。
黎澈滑落至沙发缝隙间,直接坐在地上。
他双膝并拢,把头枕在腿上,偏头盯着不远处台上的相框发呆。
“我知道我不会死,也知道你是我朋友。”
有些事情没有让沈朝知道,本来自己在那个家的处境就没有多好,他就别跟着捣乱了。
况且现在所有一切都在收网的状态,他只需要继续坚持就好了。
裴珩还在等着他,也许还会愿意等他。
一小时后。
黎善急匆匆赶往医院。
“怎么回事?人怎么会发烧呢?是那个研究出问题了吗?我不是让你给他吃药了吗……”
沈朝拿着缴费单子走出电梯,刚好听见这番话。
他侧身躲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偷听。
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低头道歉“老板,可能是那个芯片已经超负荷了,他一个人承受了将近20个记忆载体,一旦出现崩塌,可能没办法……”
啪!
黎善阴沉着脸,抬手甩了一巴掌“什么叫没办法?我警告过你,必须让他活着,只有他能够接受那最完美的芯片,等手术成功,他就是我最完美的儿子。”
“从今天开始,24小时监控着,别再让他出现自残意图。那些复刻品可经受不住他身上的伤痛,模仿不到位,我们还怎么做接下来的事情?”
——
祝宝宝们五一快乐~
来个彩蛋糖。
黎澈摊开手掌:裴珩,我手疼,嘴巴疼,腰也疼,你打的太用力了。
裴珩脸热:别乱用那个字,我没打你。
黎澈主动钻进他怀里:怎么没打,你打的可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