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隐蔽的包间。
裴珩再一次看见熟悉的人,声音冷漠“你特意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原来这个人是他哥,难怪会觉得有点熟悉,只可惜他并不需要亲人,也不需要家人的任何陪伴和支持。
所说的那些口头禅都是假的,他不会上当
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等把所有事情捋清楚之后,再决定该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裴霆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好像是真的在认错“我听说你二哥把你强行带过来,还想对你动手,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裴珩低头搅拌着手里的咖啡。
他实在喝不惯这些东西。
也不想听什么迟来的道歉,这个道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这些事情,那真的没有必要,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生气。”
“而且不是他用强硬手段把我带回来,我可能还不会恢复记忆。”
更不会知道一些被他遗忘的事情,那些事情就好像刻在他骨子里,是他亲身经历。那他为什么又忘记了呢?
他的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错误,所有一切都充满了算计。
连身边唯一的那束光也被摧毁着落在别处,让他的人生彻底陷入到黑暗中。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极力的想要摧毁他,而他也不负众望,终于成功让自己没了活下去的勇气,一遍遍的自救早已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死了,又好像活了,很多东西也跟着浮出水面。
现在这一切还真是超乎想象。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他不想思考太多。
绕来绕去绕的他头疼。
“如果你真想道歉,不如去给黎澈道歉,硬生生扛下一棍子,手臂骨裂,需要养很久。”
他好像能做的事情很少,但也想尽一点力量。
怎么可以让他的伴侣一直坚持忍着疼往前走。
他做不到有多少帮助,至少别拖后腿。
裴霆面色一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什么都想起来了,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你和黎澈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你会不自觉受他的情绪影响,却怎么也追不上他,时间久了会很累,这种不对等的恋爱并不适合你们。”
“他对你也不一定有多少喜欢,换一个人或许会更好一点,找一个适合自己的谈恋爱会快乐很多。”
裴珩不懂。
不懂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跟他说这些事情,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裴霆,我不想认你当大哥,这个血缘关系我无法改变,但就这样吧,以后都别见了。”
“坐在这半个小时,装了这么久,不觉得累吗?”
突如其来的发难。
裴霆惊讶“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找你过来是有目的?”
“裴珩,我承认我们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一直忽略很多,但我现在也在尽可能的弥补你,你不能用有色眼镜去看我所做的事情。”
摆出兄长的身份来告诉他,你受的那些伤害都翻篇吧,从今往后我会对你很好。
话说的会不会太轻易了一点?那他之前受到的那些伤害算什么呢?算是自讨苦吃吗?
裴珩撑着额头,近距离欣赏着对方脸上的情绪。在他有记忆以来,这个大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很少看到这么情绪化的一幕,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好吧,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他差一点就相信了。
裴珩手里握着咖啡杯,挑眉一笑“难道不是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裴璃快死了?”
“裴延这么着急的带我过来,不就是要给裴璃输血,当初那么看不上我的血,装病让我抽血一次又一次,结果全部冲进下水道,怎么?现在是遭报应了?没有我的血就活不下去,这种烂借口谁信啊。”
毫不留余地的出言调侃。
裴霆阴沉着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手紧紧攥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向他砸过来。
沉默片刻,突然收敛所有糟糕情绪,装作很痛惜的表情“裴珩,你怎么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我们是一家人,就算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也别伤及性命,你可以让他活着,怎么受惩罚都行。”
“裴璃只是占有欲强了一点,不喜欢家人的在意被分走,所以才会格外针对你,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
裴珩看向窗外景色,眼底多了一抹失望,
感觉脑子里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的叫着。
他就不该出来见这个家伙,从来没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站在所谓的道德的制高点,要求他拿出最大的诚意。
凭什么?他没那么大度。
“裴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的话是黄金吗?怎么就那么有诚意,可以抵挡得住所有伤害?”
这些家伙都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啪!
裴霆脸沉的能滴墨,再控制不住情绪,一掌拍在桌上,
震的咖啡都撒出来,桌子一片狼藉,脏死了。
裴珩一脸嫌弃后退,避免咖啡渍溅到身上。
“这么生气做什么?你们之前不都是这么对我的吗?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还不允许我反抗,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还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就受不了了,觉得自己脸面无光了?”
一股脑把想说的话全说出来。
裴珩感觉心口都像是突破了一个洞,大量的空气涌进来,让他能够正常呼吸。
他之前为什么要当哑巴?为什么别人指责教训,他要被迫承受,别人不让解释不信他的话,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那些人过得太轻松安逸,以至于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想法。
短暂失控,逐渐恢复冷静。
裴霆从震惊中回过神,笑着开口“我倒是没想到失去记忆的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也好,这样的你更鲜活。”
“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会认真去考虑,不过我确实没有为了谁过来,裴璃身体好不好,那是他的命。”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只要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尽可能的去做,你想学什么专业?想去学校再重修一下,我都可以做到。”
裴霆怎么这么阴晴不定?
上一秒还想让他放过裴璃,下一秒又觉得皆是命。
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
裴珩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很无聊。
这样的报复没有让他的心情多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