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既然两家人是拿我们做实验,我跟你去胜算会大一点。”裴珩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他想要知道很多事情,脑子里的记忆太多太杂了,可是他的情绪好像被封闭,就好像那些痛苦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那些开心的瞬间,情绪给的也很大,但能感受到一点愉悦。
不能让伴侣独自一个人去冒险,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至少此刻他不希望黎澈有任何危险。
黎澈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裴珩,我在身上纹了你的名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裴珩顺着视线看一眼,注意力落在手臂上的伤疤。
那一道又一道的痕迹都是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脑子里传出一阵钝痛感。
他好像不能过多去回忆那些痛苦。
裴珩笑了笑,同样挽起袖子“刚好我的身上有一只梨。”
只不过梨子被他的伤疤给割开了,是不是注定着他们之间,没办法真的和好如初?
糟糕念头冒出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过多想那些。
头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大脑分割开。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
回到家里。
黎澈化身铲屎官给小猫去喂食物,特意把瓶里的水换成新的。
几只小猫显然也熟悉这个阴晴不定的铲屎官纷纷跑到他腿边,用头蹭着裤腿。
黎澈挑了挑眼皮,抚摸着小黑猫的鼻尖,无声说着“帮我好好保护爸爸……”
身后传来动静。
他隐去心思,露出笑脸“裴珩,你先回房休息,我要去开个视频会议,可能会很晚。”
裴珩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说着往卧室走。
站在门口,恍惚间想起他们已经发生最亲密的关系 那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在做什么?是还要分房睡吗?
骨子里的一些习惯好像又要冒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客厅的伴侣“黎澈,我会成为你的拖累吗?”
他的身份好像过于普通,完全没有任何助力。
黎澈总会下意识为他规避所有伤害,他成了在温室里的花朵,做不了任何事情,只能等待着伴侣回来。
他想要做些什么?而且发现除了成为拖累,好像也没有什么存在价值。
这也是为什么黎澈不愿意和他说任何事情。
所以说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徒增烦恼胡思乱想?
难怪都说结婚要门当户对,不对等的身份不同的生活环境,两人的很多观念都会不同。
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久了,谁都会觉得疲惫。
所以他的存在会让黎澈感到很累。
黎澈擦干净手“你从来不是我的拖累,为什么会这么想?”
“别胡思乱想,裴珩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是个拖累?”
裴珩没有多问,关上房门。
他站在门后,看着屋子里熟悉的布局。
这个房间他住过两年时间,所以才会下意识没有走向主卧。
看来记忆的不完全并没有改掉他身体上的习惯。
身体上的疼也在时不时发作,来告诉他有些事情并不是忘记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突然觉得很累,在这个地方待着只会让他觉得疲惫。
很多东西都太乱了。
他的世界观在每一次都重塑,可好像重塑失败了。
他对父亲的记忆很少,好像是开了一家公司,又好像把公司交给他名义上的大哥,自己一个人去开了一个小的医院。
他所住的那个医院是他父亲的产业。
在医院病房里住的时间太久,久到他会趁着护士不注意偷跑出去。
那些宣传图上的白衣天使救死扶伤,画面都太过美好,以至于他撞破一些什么,才觉得这个世界可怕的很。
有一个人穿着朴素的农民在推进医院,家人跟在身边,直接办理住院,各种手续去忙前忙后的跑着,他当时觉得有点好玩,就一直躲在旁边偷看。
他没有关注的那个病床上的病人什么时候做完手术。
只注意到家属在和赶来看望的人小声抱怨着。
“这人笨了就是不行,当初他说的是提前两个字,原来就是在提钱,如果早点做手术,又怎么能落得个终身残疾呢。”
后面还撞破过很多事情。
他感觉医院就是一个披着羊皮外衣的蘑菇,这里面的东西都太过复杂,远超过他的想象。
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
裴珩捏了捏眉心,阻止住那些乱七八糟飘远的思绪。
他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想要在一个小山村里有一处自己的房子,再有一个菜园,自己没事的时候除除草,再养几只小猫或者小兔子,再养一只大型犬看家护院。
他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明明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连帮助伴侣做些什么都做不到。
说什么并肩作战,算了吧,还是别跟上去添乱。
裴珩洗个冷水澡,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又一次被隔离开,他只能去靠猜测来琢磨。
好厌恶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他经历了无数次。
还是别想起来,感觉好累啊,哪怕只想起冰山一角都会让他感到极致的疲倦和痛苦。
裴珩抚摸着伤口上的伤疤,一遍又一遍。
恍恍惚惚,眼皮越来越沉。他抱着梨子抱枕睡着。
“喵喵喵……”
小猫趴在他身边叫着。
裴珩被吵醒,翻个身,把小猫护在怀里“小黑,怎么这么早醒了,现在刚5点。”
他把手机扣到桌上,打开床头灯,坐起来缓了一会儿。
抱着小猫出门,他下意识看向主卧。
黎澈现在睡了吗?
裴珩轻叹一声,
他怎么还睡着了,本来想着等黎澈工作完好好聊一聊。
不知不觉走到房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
卧室门虚掩着,被他推开,床上空无一人。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显然没有睡过。
是还在书房工作?
他冒出好奇,拧开书房门。
书桌上整洁,只有一台电脑。
裴珩单手抱着猫,走过去碰了一下电脑机身,还在散着一点热。
黎澈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