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连续播了三个小时。
“好了，宝宝们，我要去吃饭了，拜拜，明天再直播。”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随手关了直播。
简单吃一碗泡面，洗个澡，换上一身睡衣，他倒在床上睡觉。
夜晚太安静了，以至于又让他的情绪出现崩塌。
好像他一直活在自我的世界里，不管谁来都没办法让他抽离出去。
为什么会觉得很烦躁？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弄得别人也很累，哪怕就现在自己一个人，还是这样的情糟糕情绪难以自控。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不关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裴珩扯过被子蒙住头，一不小心压到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是抱着老婆本的卡通梨子。
为什么躲这么远，还是要买这些东西来扰乱心情。
他伸出手，挽起袖子露出手腕。
手腕上的红绳被他扔进垃圾桶。
不该留的东西都不必留着。
裴珩眉头一紧，感觉胃里出现灼痛感。
他按压着胃部，用力收紧手指。
浑浑噩噩熬了一夜。
早上醒来，他顶着憔悴的面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出声。
“裴珩，现在的你真是丑死了。”
他伸手触碰镜面，眼底遮不住嫌弃。
用冷水洗脸，感觉大脑也变得清晰一些。
他打开门，把牌子翻转成［正常营业中］
抬眸看着门口停着一辆豪车，
他目光微闪，松开捏着的牌子，若无其事回去，坐在吧台前看书。
5分钟后，门被拉开。
进来一位穿着一身西装的老者。
裴珩轻叹一声，合上书籍，站起身相迎“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老头拄着拐棍进来，身形颤颤巍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他搬过一把椅子“您想看什么书？我来帮您，您坐在这里就好。”
老头坐着，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孩子，你这有没有一本《生与死》？”
裴珩点了点头，到书架前在一排排中快速寻找，精准找到一本同名书。
他把书放在桌上“您看看是不是这一本？”
老头看着他“对，就是这一本，多少钱？”
裴珩把书拿到电脑前扫
一下“49块8，是现金还是扫码？”
他把书装在包装袋里放在吧台上。
老头走过来，目光更直白，眼中多了一丝泪意。
裴珩假装低头摆弄桌上的挂件，尽可能忽视那目光。
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还是回去吧，省得车上的人担心您。”
他最讨厌自己情绪太多也太难自控。
别人给他的好与坏，都能够先一步察觉到，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似的。
老头擦了擦眼角的泪，似乎没料到他直接挑明。
“裴珩，我们能聊聊吗？”
裴珩抬头看着老头，悄悄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点“您想聊什么？聊我母亲？抱歉，我并不关心她的事情，所以我没办法给你提供任何事情。”
老头捏着书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个女人她也不是我女儿，我不关心她的事情，我只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对不起，姥爷欠你一声道歉，是我没有教好你母亲，让她走上错误的道路。”
“她已经被送进去了，往后余生都在那里度过，你放心，所有人都被抓起来，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你可以放宽心情生活。”
“我听说你和黎家那孩子离婚了？离了也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姥爷再给你张罗着。”
裴珩不理解，为什么只见第1面的老人会对他有这么多的善意。
莫名其妙的善意并不会让他感受到轻松。
仿佛成了一道枷锁困在他身上让他没办法挣脱开。
“其实您不来找我，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我不关心别人的任何事情，就算没有你们，我也能很好的活着。”
“我以为那次证书颁奖，您应该知道我的意图，老师。”
他从没见过导师的真正模样，远在他国，所感受到的善意太多了。
想要去那刷个存在感，让对方察觉到他的身份也只是为了方便能够更好的一网打尽。
只是处理完事情，真的没有理会其他关系的程度。
老头当场愣住了，眉眼一弯，笑出声来“不愧是我柳家的孩子，你的聪明已经远超很多人，大可以来外公这里发展，我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他相信老人说的话是真的。
裴珩看一眼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
“抱歉，我并没有想去您身边工作的打算，如果您早一点插手你女儿的事情，不再放任她，她也不会做那么多错事，伤害那么多人，况且，真正做错事情的不止您女儿，您儿子不是也参与了？”
“外公如果真聪明，就不该包庇，难道您还要任由着他卷土重来？您能找到我这里来，自然别人也可以，不管我跑到哪里，躲得有多远都摆脱不掉，不是吗。”
裴珩眼神冰冷，看向老头。
他知道老人都比较爱孩子，过度的溺爱总觉得还有机会。
什么都以为还来得及，至于做错的那些事情也可以轻易翻篇。
该怎么原谅呢？伤害了那么多人也能被原谅？
柳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调色盘一般。
眼中的表情有震惊，释然，恼怒，压抑，狠绝。
所有表情都被藏起来，最后归于一声爽朗的笑。
“裴珩，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外公不是已经如了你的意，让你把人救出来，否则你觉得你能救那个人，你能救你的伴侣？”
最后这句话是威胁。
“所以您不应该来，我也没打算去举报什么，只要您能看着您的人不来找我的麻烦，那自然我收集到的证据也不会举报上去。”
“最好您保证自己能长命百岁，您儿子一直巴不得您快点死掉，您还这么护着他，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柳老爷子被小辈打了脸，面子上过不去，
把袋子用力放在吧台上“他是我儿子，我自然护着他，你呢？你为了一个伤害过你的男人，不也宁愿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