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看着伴侣手上的戒指“你可要想清楚了,和我在一起也会很倒霉。”
黎澈抓着他的手,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许胡说,和你在一起会很幸福。”
“每当想起来,我都觉得很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你保护得很好。”
“害得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笨蛋弟弟一直伤心难过,那份伤心难过里,还有我落下浓重的一笔,为了惩罚我,我要加倍对你好。”
“裴珩,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要说很多很多遍来弥补我之前的愚蠢。”
裴珩往后靠了靠轮椅椅背,恰巧一阵温柔的风吹来,吹乱了一缕发丝,带来了一抹温柔躲进他的眼眸中。
他牵着伴侣的手,眸光温和“那就让我用往后余生来我监督你的惩罚进度。”
两人互相交换戒指,那被藏起来的婚戒重新戴在彼此手上。
亲自挑选参与印记的一对婚戒,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还以为早就被冲进下水道不知所踪。
有些东西真的很难轻易去改变。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
此刻是他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只是美中不足,他的双腿残疾。
这一辈子只怕永远都没办法再站起来行走。
之前他还抱有一些念头,把人放开,去寻找新的爱情,找一个健全更优秀的人,而不是他这个没有任何兜底能力总是摇摆不定的疯子。
黎澈的人生好像被他给毁了,毁的有些彻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也许两个都糟糕的人拥有彼此才是最应该走的故事结局。
手机铃声响了,打断两人之间的暧昧对视。
黎澈靠在轮椅边,摸着她的头发接通电话。
“哥,那边突然开始来一批人准备好好检查最近发生的事情,万一发现什么细节怎么办?”
“秦让他们已经赶过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拦得住,就怕这次来者不善,是冲着咱们几个来的。”
沈朝在手机里焦急说着,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黎澈看了一眼地上,故意说着“行了,白天还去喝酒,怎么?大冒险又输了?”
“你想让我怎么配合你?你自己注意着点,别露馅了。”
他淡定说了两句,回到酒店。
一路上很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
同床共枕多年,哪怕只是挂一个名头,可有些行为习惯还是能够轻易捕捉。
为什么要撒谎骗他?里面有什么内容是他不能听。还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参与?
叮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裴珩抓着放在他腿上的手,在电梯门开瞬间清楚看见自己惨白的脸色。
有些事情并不能让他感到轻松,来了一个福,就好像一直隐藏着一个祸端。
可能是他的情绪变化太明显。
黎澈坚持着回到酒店,关上房门。
“裴珩,我们的坚持可能有一点效果,不过我要出去一趟,以防应对一些突发情况,你在这边等着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黎澈眼底微红,仰头看着他。
如果真是很好的事情,为什么会害怕?
很多事情都已经解决,还有什么好怕的?
裴珩盯着自己的双腿,轻声回应“好,你路上小心,早一点回来。”
黎澈站起身把他抱个满怀,故意在他脖子上留下几道痕迹。
“乖老公要在这里等着我,我尽可能在天黑之前回来,不让你担心。”
“你也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一些痕迹,这样我就算想乱搞,那些人也知道我已经有主了。”
故意插科打诨,用愉悦的轻松姿态来掩盖一些慌乱。
裴珩勾着黎澈的脖子主动亲吻“好了,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忙,我就算跟你去,也只是拖累你,我在家里等你。”
黎澈被他亲的脸红,眼中的不舍多到快要溢出来。
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他,从没见过这副样子,眼睛巴不得黏在他身上。
裴珩挥了挥手,操控轮椅主动退出一步。
门关上。
黎澈离开。
他掏出手机,在通话记录里输入一串数字。
电话很快被接通。
“俞雾,我需要你的帮忙。”
裴家,黎家,柳家、苏家,俞家。
裴家在一开始没有任何资本力量,更没有被别人注意的地方。
能在短时间内成为大众熟知的姓氏,别人只当是突然飞黄腾达,至于到底如何,只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俞家,忠良之辈,出了一个纯粹之人。
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而身上的巨大能量就像是永远也无法击溃,
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在圈子里混的并不好,几次自以为的给了机会都不温不火。
他们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决定彻底摧毁。
可谁都没有想到自以为是的游戏,并没有让他屈服,一次次的折磨换来是更坚强的意志。
就像是这浊世里的一把明火,照亮了前方的路,让一直昏昏欲睡的人们寻找到正确方向往前走.
不要再走错了,无声唤醒着人们,
他的惨烈,他的不屈服,他的所有意志都成为被人们记住的光亮。
巨大的牢笼里一直在困着不断挣扎想要出去的可怜虫。
当意外不再是意外,当老人不再变老,当小孩无法长大,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形成闭环,无法挣脱。
总需要一些人站出来,付出自己的生命寻求一丝唤醒。
故意制造声望,故意在人们不抱希望的时候出现,如同惊喜,所有人全部拥护着,更多的人来守护这把明火。
只要这把火还亮着,总归是有希望的。
手机里传出毫不犹豫的声音“好,你说怎么破?我来帮你。”
裴珩捏紧手机“你在这个时间段直播,标题写着NHS,他为了防止自己暴露,一定会监视你的举动。”
制造这些东西的人很有能力也很有头脑,不敢想象这样的头脑风暴用在正确的地方,会给人们带来多大的优势。
可偏偏有些时候人总是格外的贪心,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只沉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
人无法抓到,哪怕只有一天或一分钟,他们的世界就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三年时间,他的粉丝已经接近千万。
或许与别人比不算多,但对他而言,只是发一些日常,涨了这么多粉丝,已经足够。
手机那头很快收拾妥当,他的手机列表里弹出关注正在直播。
他点开直播,开始连麦。
两人只是进行简单的交流。
两边粉丝上人速度都很快。
他故意没有收拾自己,镜头扫过他手腕上的伤疤和药剂针眼残留。
裴珩看着自己糟糕的身体状态,总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会来谁的直播间?又会想要看什么。
进人速度太快,弹幕滚动飞快。
[哇塞,我关注了两个小哥哥终于连麦了,还以为三年前那个关注是随意点的]
[什么要隔这么久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感觉心里慌慌的]
[苍天啊,我刚刚在喂我家小猫,小猫突然炸毛了,它之前一直很乖的]
[怎么办?两个小哥哥都想看,还好我有备用机]
[楼上姐妹挺有心机呀,嘿嘿,我也有]
有些弹幕欢快,有些弹幕充满着猜测。
裴珩对着镜头里的人挥手“俞雾,好久不见。”
俞雾身上还穿着戏服,显然是在拍戏。
“别开玩笑了,我前两天还和你一起吃的小龙虾,你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关系也就这样了,三年不联系。”
俞雾脸上的笑容藏不住,那双眼睛也没有因为遭遇过那些事情染上半点浑浊。
经历的痛苦是无处可逃的绝望,哪怕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仍旧保留着一丝期待。
好像任何事情都可以不被放在心里。
这样才是最正确的生活方式,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裴珩愣了一会儿,抬手抓了抓头发“我总共就吃这个,三盒全让你吃了。”
俞雾弯着眼眸,笑着调侃“嗯,还不是因为某人的男朋友没在,自己懒得动手,别人剥的又不吃。”
“怎么今天想起来跟我直播连麦,我之前求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愿意,是不是他又没在你身边?”
“弟弟咱们不能这么绝情了,白天说过吗?兄弟是手足,恋人如衣服。”
三年时间,性子好像更开朗,也会开一点点玩笑。
裴珩脸上一热,躲避镜头调整呼吸,
“我这件衣服是高定,挺贵的。”
俞雾突然凑近镜头,瞪着那双像葡萄一样明亮的眼眸“哇,你过分了,你还差钱吗?你男朋友把钱都给你了,什么高定买不起。”
说着还往镜头里仔细的看了看“你男朋友做什么去了?他恨不得24小时把你带在身边,今天居然自己一个人出去工作了,难得啊。”
两人的话题一直在围绕着一个人。
把直播间里的粉丝看得一愣一愣的。
[什……什么情况啊?我的小哥哥和我的爱好撞一起了吗?那我岂不是能大吃特吃]
[男朋友吗?那很爽了]
[哇!哥你知道的有点多啊,居然当场爆料]
[哥,既然爆料了,能不能爆几张照片呢?让我们欣赏一下咱们小哥哥的盛世美颜]
[你只露半张脸啊,就不能露一张全脸吗?我的容纳度很高]
[哥哥今天不是在拍戏吗?怎么突然直播连麦了]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这可是我在那个圈子里追的唯一的一颗星,还好我们等到了]
[当年那件事情好像成为我们心中的刺,不是不提,是提起来会疼,我们舍不得]
裴珩。一直看着对面的直播动向,直播观看人数破100万比他这边十几万要好看多了。
影响力更足,很多人都关注着。
因为那些粉丝宝宝们是最纯粹的粉丝,他们看到了什么?追查着什么,会选择相信正确的那一方,用更强的凝聚力来守护他们爱的人。
他们很害怕在那个肮脏的圈子里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也早就立下了所谓的生死状。
[没有抑郁,没有意外,没有一切不可控接近死亡,我们都在向阳而生]
对啊,就像他们说的那样,都在向阳而生,只要太阳能升起,他们的生长就不会停止。
他们这些被困住的人也在试图寻找新的生长方式。
总能找到那么几个来得以喘息。
网上突然爆出一条消息。
烧成只剩骨头的两人身份得以证实。
是裴家的人,身份突然爆出来,众人开始把注意力落在两人的关系上。
尸体照片被发出来,两人抱在一起,甚至还戴着同款戒指。
对方在用这样爆出关系的方式来让他闭嘴,
有些东西不能说,更不能当着大众去说那些事情。
为什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早点认清?
既然没有被抓到,一直躲在暗处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搞事?
欺负他的人,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什么代价都没有,就这样心安理得享受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混乱,让所有受伤害的人哪怕活下来,也要经受着身心的折磨。
凭什么施暴者可以安然无恙,被虐者却要白受折磨?
这个世界虽本就不公平,可终归还是有公正之地。
以为自己的手能伸得很长吗?
火都没有吞噬掉他的性命,他的身体却被惦记着。
怎么?是某些展示馆里又缺新人了吗?
[网上有群人怎么那么恶劣啊,纷纷拿死者开涮,还做出表情包,就不怕倒霉?]
[别人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过度讨论那些,如果是好的可以大方的讨论,都已经去世了,这也要拿出来说]
[要不说有些人连智商都没有呢,狗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他们在那儿津津乐道的谈论着]
[还真是影响心情啊,人都已经没有下限,那还能称之为人吗?干脆叫畜生得了]
[哥,你朋友的身体是受伤了吗?怎么感觉好像是在坐轮椅?]
[手臂上也有啊,伤疤,总觉得那个小哥哥身上好像经历了很多痛苦]
俞雾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捕捉到一些看到的内容。
他偏头躲避镜头,递给经纪人一个眼神。
重新面对镜头,笑着开口“过去的事情不必提了,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哥,我上次让你给我画的那幅画,你还没有画好吗?不会是被你男朋友克扣了吧?”
端来一杯清水放在镜头里。
水在微微晃动着。
“这样可以了吗?”
裴珩笑着点头“刚刚好。”
打火机点燃什么东西的声音响起。
好像只有一瞬间。
“俞雾,你能一直这般向阳而生,往后余生会很幸福。”
他拿出手机编辑一条消息发给黎澈。
[人已经过去找了,快点回来]
他们只是敲门砖,有些东西不能参与的过多。
表面就要装的像一些,怎么会引老鼠出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