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澈推开门,刚好镜头扫过。
他来到电脑桌边,习惯性把人圈进怀里,吻了吻“宝宝,我好想你。”
裴珩歪头,让男朋友吻得更轻松一点。
“只不过离开不到两个小时,你再这样,干脆把我挂你身上得了。”
故意当着镜头调侃。
没有露脸直播,
两人的身材被衣服包裹着,完美的身材比例,总能让一些人遐想。
[这谁啊?这就是我一直关注小哥哥的男朋友?长得挺好看啊]
[那什么?你们都让开,我对那张脸自有判断]
[小哥哥也太幸福了吧,难怪一直没有暴露出来,我还以为单身呢]
[哥,你天天抱着这么帅的一个人入睡,会不会被对方帅醒?]
[小花痴们醒一醒,有没有可能咱们家的小哥哥也很好看,所以才能吸引到帅哥]
[哇,这俩人也太甜了吧,怎么躲出去了?是在做什么坏事吗?能不能多一个观众]
[就走两个小时还这么腻歪,我跟我的男朋友分开两个月,见面就跟陌生人似的,完全不知道该干啥]
[hhh,那还能干啥呀?你呗]
[我是误闯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直播间吗?你们在说什么?我是小孩子,听不懂哦]
[没有这把装了,来来来,把这几个不懂的小孩给我叉出去]
[我都听见接吻的声音了,嘿嘿,衣服是不是穿的太多了,赶紧脱一脱]
[咱们都悠着点啊,别直播间被抬了,到时候想看都不能看了]
[抱得这么紧,恨不得融进骨头里吧]
弹幕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偏偏连麦的另一人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俞雾撑着下巴,摆弄着头上的发饰“你们俩真是够了,我还单身呢,别仗着自己帅就为所欲为啊,来,把你男朋友的衣服撩起来,让粉丝宝宝们看看腹肌。”
画风突然变得欢快,
桌子上的水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杯里的水变得浑浊,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杯子被工作人员拿走。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难怪两个小哥哥私下见过面。有多帅?能不能跟我们形容一下]
[帅哥当然会和帅哥做朋友了,不用看,就是看外形都是一个绝品的帅哥]
[你怎么不说你的眼睛就是尺呢]
[长得好看的人穿块破布都觉得是一种潮流,长得难看的人就是穿上世界上最贵的衣服也像是乞丐]
[事实证明,衣服不在贵贱,全靠那张脸]
弹幕上的气氛很快被活跃起来,没有人注意那些东西,也不在乎是好是坏。
此刻他们就是最普通也是最向往平安快乐的人。
镜头外。
裴珩仔细检查着黎澈的身体,确定没有伤害,悬着的心微微落下。
去了那么久,感觉每一分都像是在度秒如年。
他恐惧再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俩已经狼狈到这个地步,再经受不了任何。
只是想要简简单单的活着,不再需求别的,好像总是格外艰难。
每天意外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唯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是实打实的。
“我还要再直播一会儿,你先回房间休息。”
裴珩安抚着吻了吻,没了多少心思直播。
黎澈坐在他腿上不愿意下来,手一直往他的衣服里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拿自己当诱饵?”
那个家伙可能是走投无路,也可能是没了办法,居然主动来到他身边,刻意留下痕迹,为的就是让他的人追过去。
他还要感谢父亲给他留了一些诱饵,能够轻易捕获也能轻易捕捉。
哪怕是自己所构建的一切,可总是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忘记辨别。
轻易抓到一些踪迹,完全不给发言的机会,故意制造一些舆论,为的就是架在那个位置上,无法息事宁人。
所有一切都真相大白,也终于完全摆脱了。
只是可惜他们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好好的谈一个恋爱,只能在往后余生里彼此依赖着。
那些痛苦都太多了,多到无处隐藏,快乐又好像很少。
黎澈埋在他肩上,紧紧的抱着他“裴珩,感觉像是在做梦,我去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围着,眼睁睁看着那个家伙被抓住,一切尘埃落定……”
“我们不会再被做实验,不会再被控制自由,对不对?我们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不做什么……”
声音压得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裴珩感受着耳廓上的触感,抚摸着碎发,轻轻拍了拍“别担心,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
所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必再为了一些事情陷入苦恼。
救了想救的人,摆脱了想要摆脱的人。
不想伴侣陷入糟糕情绪。
裴珩脑子一转,想到给你“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们两个要结婚了,据说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邀请我们参加。”
黎澈猛的坐直身子“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领证?他们才谈恋爱多久啊?这么快就确定了?那家里那边……”
声音有点大,完全忘记收着,一不小心被直播间里的粉丝听见。
[喂喂喂,我的顺风耳听见了,谁要结婚啊?要不要我们随点份子钱]
[两个小哥哥什么时候结婚啊?能不能离得近一点,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喜气]
[没准两个人已经领证了呢,再说他们结不结婚是自己决定,
[这种事情不能逼迫,感情水到渠成,感情到位了,一个证件而已,真的不值得一直挂念]
[有些人就是很无聊,自己的日子都没过明白,你操那个心做什么]
裴珩编辑一条消息发给俞雾。
关掉直播,把剩余的直播交给朋友处理。
“黎哥,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手一直摸在他的腰上,没有松开。
是太害怕了吗?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好像多了很多,哪怕有些东西不用明说也知道意思。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期待着余生能一直过得很幸福。
如果他的身体能够完美一点就好了,他不喜欢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以前的性子不讨喜,封闭在自我的世界里,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生活。
他的腿会不会因为长时间没法站立而肌肉萎缩?好像很多时候都没办法……
腿上的伤疤很难看,丑死了。
他不喜欢自己的样子,从前不喜欢,现在更加不喜欢。
不确定什么时候这些东西就会困住他的灵魂,让他没办法用正确的态度对待。
感觉就像是一场游戏,他成为了游戏里的角色,为了躲避各种困难挫折不停的打怪。
好不容易打赢了怪物,可他也变得伤痕累累。
好像每个人的人生都会经历一些不一样的困难。
就像那句话说的,之所以让经历这些,是因为上天觉得以坚强的意志,一定能挺过那些,所以才会格外关照,想要他更加磨练性格。
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的意图?
反正他觉得走下来真的挺难。
有无数次想要放弃,哪怕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身后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人。
没有谁会出现,没有谁会帮他,只能不断的摸索,从中收获一些难能可贵的朋友,到最后认清自己的内心,得到一个爱他的伴侣。
裴珩费了一番功夫把人哄睡。
他撑着身子坐在轮椅上,操控着轮椅来到楼下。
手机里恰巧弹出一条视频申请。
“裴珩,最近过得怎么样?姥爷这次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柳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出。
裴珩不懂。
这个人几乎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范围,也是最近这些事情的,更是因为他在那所学校所有的一切都有计划的进行着。
难道真是因为有血缘关系,所以就算没有接触过也会喜欢吗?他不相信那些,不过都是有利可图罢了。
或许是柳桉说了什么,才让老爷子做这些事情?
难不成是觉得他过得太惨了,想着还是尽可能的帮一把,到底是亲人?
不管是什么,那层关系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感觉很累。
甚至不敢去仔细回想从小到大每一天他是怎么度过。
他甚至希望这一切做什么,他不会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奇奇怪怪的贡品。
从小被灌染熏陶,接触了什么,他就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不知不觉而堆积成现在他现在的真正模样。
沉默片刻,裴珩看着镜头里的人“您想要什么?”
老爷子到底在保护着他的人,出于礼貌也该回馈一些什么。
习惯做什么事情受到什么好都要及时的还回去。
如果不还回去,会压在他身上,让他觉得一直在欠着什么,那种感觉很累。
老爷子端着茶喝了一口“没什么别的事情,姥爷缺席你的人生太久,总归要补偿一些,不然你们和小柳他们一起办婚礼好了,大家在一起热闹。”
婚礼?
他这副样子……
裴珩笑着拒绝“不必了,我们没打算办那些,我去参加,你照样能看见我,前段时间我收到一个东西,想来您会喜欢,已经给您邮寄过去,估计明天就能到。”
老爷子一听立马勾出心思“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么说?那看来我应该很喜欢了,手里的钱够花吗?要不要姥爷给你们添置一些东西。”
裴珩简单客套几句,不再多说什么。
挂断视频,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视线一直紧盯着,
所幸现在穿着裤子,并没有人能看见他腿上的伤疤。
那些像一条一条蜈蚣的烫伤很难看。
他甚至想过,如果把这层皮扯掉会不会长出来新的皮肤?会不会还变成之前的样子?
那么多人在,一定会多一些议论,他不喜欢让自己出现在舆论的焦点里。
可能他骨子里就在自卑吧,遭遇那么多,他习惯把自己圈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
只要他装的淡定冷漠,就没有人能够用这些东西来伤害他。
哪怕是善意的好,他现在也不需要,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处于极度的自卑,他害怕自己会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变得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哪怕现在装的很淡定,他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作为朋友,要送一些体面的结婚礼物。
闲暇时间做的东西很多,得到的金钱也不少。
送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裴珩操控着轮椅来到阳台边,他透过玻璃往下望去。
现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以前想着如果实在撑不住了,就从高处往下跳。
可是死亡会给别人造成恐慌和慌乱,如果真的从这里跳下去,这个小区会被变成死过人的凶宅,所有一切都会变得糟糕。
只有找不到的死亡,才能减少一些舆论。
以前想过死亡,不止一次想过。
哪怕到现在,他希望自己能变得开心一点。能让性子讨喜一点,不要动不动就陷入到这些糟糕情绪里。
他极度痛恨自己莫名焦虑,恐惧,胡思乱想。
该怎么改变性格呢?哪怕他极力的隐藏着,可骨子里的厌弃永远都改不掉。
不管装的好与不好,骨子里都已经被打伤了,不管洗刷多少遍,痕迹永远存在,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影响他。
讨厌这样的自己,厌弃这样的生活。
哪怕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裴珩伸手抚摸着玻璃窗,冰冷玻璃从指尖掌心一点点传开。
现在他不想死亡,只是被困在糟糕情绪里太久了。
总要找一点新鲜的生活方式,让自己变得不是那么讨人厌烦。
他要变得开心一点,强大一点,任何事情都影响不了他。
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很多人陪着,这是几年前从来不敢想象的画面。
“喵……”
生产不久的小猫从猫窝里跳出来,来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又抓着他的腿一点点往上爬,小猫咪很聪明,一直收着爪子锋利度,生怕把他给抓伤。
小猫站在他膝盖上,又在他双腿上寻一个好一点的方式,蜷着身子趴在上面。
裴珩抚摸着肩膀上的小猫,无奈轻叹“怎么又来了?你倒是聪明的很,每次在我伤心的时候都会出现。”
小黑猫很聪明,小三花也同样。
可能猫都比较有灵性吧,能够感知到一些什么情绪变化?
裴珩抚摸着小猫湿润的鼻尖,回想着这两年多的点点滴滴。
他爱黎澈。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