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色,白昼亲吻大地。
天气逐渐由阴转晴,两日后,连坑坑洼洼的水都干涸了。
清爽冷冽的风吹过梧桐叶,宽大叶子飘落在京大的柏油路上,金黄的边缘点缀着绿色,透着投下来的日光。
开学季,还有大一新生,形形色色,各有姿态。
楚知桁没有书和行李,端详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三维地图,经过路中央。
吸引了不少目光。
“亲爱的闺闺,快看,那人好俊啊,我不可能没见过,是新生吗?”
“不可能吧,他空手来的?晚上睡大马路?”
“也是哎,可能又是一位脱胎换骨的勇者,啧啧,京大十美排名这次又要更新了。安啦,女榜你肯定第一。”
“没用,不需要。”
楚知桁一路到了副校长办公室。
扣扣——
几秒后,沉稳儒雅的声音响起,“进。”
门被推开,书卷气息扑面而来,杂乱的书堆中冒出个头,那人目光平静扫过楚知桁。
“小楚?”
“到!”
董明领被这反套路的回答逗笑,招手说,“快快进来,这么久没见了,都长高了,我都认不出了。”
楚知桁付之一笑,坐下说,“我本来是想直接去上课的,这次来,就是请你瞒一下我的身份。”
董明领嗅到一丝别样的气味,很快敛去狐疑,和蔼的扬起笑,笑中叹息。
“唉,凭你的本事,完全是教授级别,怎么想着来当学生。”
楚知桁端坐着,谦虚的挑眉说,“还是要进修的,但董副校说的那个科研项目,我还是会去的。”
听到了想听的,董明领安心的松口气。
“好,到时候我给你挑个搭档。”
楚知桁回绝的话到嘴边,想了想,变了调,“可以。”
而在京大一处偏僻地方。
温醉瞳色黯淡,抱着书,戴着黑色口罩,罕见的套了件不太厚的外套,偏瘦的身躯冻的哆嗦。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牙齿打颤,“快到了…还有几步,坚持一下,教室就暖和了。”
“温醉…你可以。”
温醉抬头擦过额头,有点烫…应该是发热了。
没关系。
习惯了。
他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口袋,仿佛里面装着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一板药片,已经有几颗被吃掉了。
手机不是时候嗡的一震,发出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温醉没有情绪的按开手机。
他心里明白,不会是那个温暖的人的。
从他踏出那扇门时,那人就被自己亲手拉黑删除了。
幸好,温厌没有查到那个人。
他说他这些日子都在爱心医院,温厌也没有起疑心,只是给他换了个手机。
重新联通了定位。
是温厌。
【WY:今晚按时回来。】
【一醉方休:那…那两个人呢?贺庭年和陆时谨呢…?他们…】
【WY: 别多问。】
【一醉方休:知道了。】
温醉关上手机抬头,任由发丝吹进眼里。
那两个人么…贺庭年应该有事,陆瑾年大概还没回来。
温醉苦笑,心说,挺好的,温厌一个人,总比三个人一起来要好的很多了。
迷糊中,一股力猛地撞向他。温醉没有防备的被撞倒,书本散落在地上。
“抱歉!私密马赛!我给你捡起来!”
温醉大脑嗡嗡的,一时间站不起来,虚弱的说,“没关系的,我自己来。”
不远处,楚知桁低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眼底的神情和平素的清澈真诚不同,是一种冷的单调的上位者的谋划。
“嗯?我怎么听到他的声音了?”
错觉么?
楚知桁四周扫视了眼,除了两位过路的女同学,还有捡书的和坐在地上的男同学。
楚知桁想要仔细去看地上那人,可惜隔的太远,那人还带着口罩,捡书的人还有意无意的挡到了。
看起来,不太像。
神色也不像。
楚知桁估摸着时间,第一节课,可不能迟到。
“不会这么巧。”
楚知桁若有所思的经过小路,然后转身。
觉得十分有道理的自语,“也有可能就是这么巧。”
这里是偏僻的近路,此时只剩一个背影。
楚知桁轻轻喊了声,“温醉。”
不管像不像,先叫人。
等认错人,那再另说。
楚知桁尊崇第一感至上。
缘分是需要抢的,错过了,就是下辈子的事了。
那身影明显僵了下,很快摇了摇头,抱着书,迈出一步。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楚知桁更加确认是温醉了,随机换了副神色。失落的说着,活像一只被抛弃的伤心狗。
一次是幻听,两次就不是了。
温醉呼吸加重,踩着加速的心跳回头,一张熟悉的脸撞入眼底。
“没有不想见你。”
温醉细声说。
两人盯着对方的眼睛,同时开口,“你…”
温醉率先反应过来,敛眸,抿唇道,“你先说。”
楚知桁也就真先说了,撩逗的含笑说,“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遇见你?”
温醉闭上眼,复又睁开,摇头的动作止住,微不可察的垂头。
随后确定的点了点头。
温醉内心仔细又细腻的思索。
眼前这人心灵比他还脆弱,若他真说“不是的”,这人肯定要伤心的哭了。
楚知桁眉宇间显露出如愿惬心。
时间紧迫,没给两人足够的时间去叙旧。
楚知桁眼底笑意一闪而过,钓人两步走起。
第一,再次要联系方式。
“可以再给我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看你好像不小心把我删了,我联系不到你…”
楚知桁说着,顺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夹在温醉抱的书本中。
温醉尴尬了一瞬,犹豫着写下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不会换。”
楚知桁莞尔,“好,我的也不换,随时接听。”
温醉表情微动。
趁此期间,楚-心机-知-戏精-桁开启了Step 2。
约人。
但不能我开口约你,要你主动约我。
楚知桁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言,“我还对这个学校不熟悉,初来乍到,没什么朋友,你知道医学部怎么走吗?”
温醉忍着头疼脑热,他猜到了,楚知桁或许是医学部的,但没想到,这人迷路还能迷这么远。
医学部在南边,这里又是偏北边的,天南地北。
傻子都不会迷这么远。
温醉盯着那张美的过分,又饱含智慧的脸,心里愣愣的想。
也可能聪明的人…方向感不太好。
温醉说,“你转身,一直向前走,不要乱拐弯。走到尽头,就能看见一座标志性建筑,像一个小蛋糕,那就是医学部。”
楚知桁明白,好像又没明白的眨眼。
“好的,唉,这学校太大了,什么地方都找不到。”
楚知桁越说越悲伤,“可惜没有人带我认路,他们都去带大一新生了…我一个刚转来的大三的…唉…”
温醉想到自己当时也是这样,找不到地方,没有手机,没有人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