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醉觉得自己生病了。
一见到楚知桁就开始胡思乱想的病。
他需要静静,要暂时逃离这个人。
或者说。
他应该把“楚知桁”剥离出自己那一地泥泞的生活。
楚知桁对他太好了,他不敢信,怕是恍恍惚惚梦一场。
再者,贺庭年和温厌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无意中听到两人提到了江叙白的名字,语气不善。
江叙白和楚知桁交好,必然也查到了楚知桁。
他会带来灾难的。
热烈的火,自然灭和被强势浇灭,是不一样的。
-
月色悄然隐没云端,杳霭流玉。
楚知桁失意落寞的站在阳台喝红果汁,黯然失色。
自从那日从大礼堂之后,温醉就悄悄离开了。
前日,含“醉”量零,昨日含“醉”量也为零,今日,到目前为止,也是零。
三天没见面了。
花会枯萎,他也会枯萎。
楚知桁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轻声自语,“嘶…有点像,在躲着我?”
不对,肯定是错觉。
他这么一个英俊潇洒体贴善良又可怜巴巴的人,不可能…
没理由躲着自己。
难不成是…自己需要再主动一点?
叮叮叮——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在耳边。
楚知桁期待的心在看到备注后凉了一半。
接通后,对方什么都没说,先没好气的“啧”了声。
楚知桁不耐烦的开口,“有事吗?”
【啧,你生什么气?生气的该是我吧。】
楚知桁平复心情,脸色恢复了谈判场上的严峻,“怎么,查到了?”
对面深深叹息,复又更深深的叹息。
似乎在想怎么开口,才能表达自己震惊的情绪。
楚知桁嫌弃的揶揄,“犯病了?还是在情场上失意了?”
【呵呵,你最好不是在说我。情场失意?可能吗?我哪次不是情场得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滚。”楚知桁手指敲着阳台外围栏。
【说正事,你让我调查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话里话外,透露着对面无语凝涩的脸。
楚知桁警告,“不该问的,别问。”
【啧,行行行,我不问。我说,那人是触犯什么天条了吗?你知不知道,目前,除了我,大概还有三到五拨人与他关联。】
听到此处,楚知桁愕然,敲围栏的手更加快速平稳。
原文中也没具体提温玉林在国外的事。
他也没具体看关于温玉林的章节。
怎么……会有这么多方势力?
温玉林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说,他背后的,是谁?
楚知桁眼好似一片深潭,风平浪静的水面逐渐凝聚起漩涡。
他收起三分玩笑的表情,冷冷的启唇,“能查到具体的势力么?”
对面低声发笑。
【拜托,我不是百晓生,也没有神通。以我现在的势力,只能查到一部分。若打草惊蛇,他们联合起来阴我,我真混不下去。不过,若价钱到位,我还是会尽心竭力替你办事的。】
楚知桁,“。”
他当初是怎么选择和这人合作的?
【啧,虽说你难得这么在意一个人,但,要不趁着没爱上,走吧,哥真心诚意劝你,这人关系太复杂了,而且…我当时远远看了一眼,本来想看惹你心动的是什么人,但除了脸,哪里都不太好的样子…】
楚知桁无语几瞬,鄙夷的情绪溢于言表,“谁告诉你我喜欢他?”
【啧…那你让我调查他干什么?走太快,脑子甩地上了?】
“他是一颗能连杀三人的子弹。”
楚知桁留下一句话,就挂了。
按着挂断键的手指好巧不巧,按在通讯录,备注“温醉”的名字上。
他心一悸,吐了口薄气。
唉。
楚知桁心乱如麻,一口饮尽杯中的红果汁。
以他的手段,想查温醉现在在哪,简直易如反掌。
但查到了怎么办?
难道过去说“好巧啊”…?
那这也太巧了……
还是明天去问问那个沈续吧,她看起来和温醉关系还不错。
-
天际微亮,晨雾还凝在风里,黑暗被揉成淡淡的蓝。
温醉开锁,推开玻璃制的门,系上干净的围裙,先煮了一壶深烘咖啡。
这是他在咖啡厅工作的第四天,一切仿佛又恢复了正轨。
除了多了点自由,还是一只笼中鸟。
机器微微嗡鸣,温醉独自坐在吧台,看着窗外发呆。
他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偶尔抬眼时,眼底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然后,等客人来。
萃取、打奶、拉花,一气呵成,脸上扯出笑。
这基本就是他一天的生活。
和他十七岁时想的天差地别,什么建筑珠宝室内等等的设计,什么奖项颁奖台,通通与他无关。
“得过且过吧。”温醉自己给自己加油。
说实话,换一个角度想一想,他还是幸运的。
这家咖啡店,不是贺庭年的产业,也不是温厌的,更不是陆时谨的。那钱他就能拿到手,也不用被分秒监控着。
还是按天结工资的,他能自己悄悄买饭吃。
“咦?小醉,这么早就过来了?”
一道女声笑着回荡在咖啡厅。
温醉抬头,轻频率的点头,“许姐,我今天没事,就过来了。”
温醉收回思绪,睫毛垂下,专注做咖啡。
与此同时。
楚知桁也穿过朝阳广场,去了大礼堂。
迎新会还有好几天才举办,这些日子,沈续基本没事就去大礼堂。
主要的任务已经就绪了,温醉的海报也完成了。
她就负责来看看哪里还需要整改的。
沈续眼睛酸痛,一双杏眼朦胧水汽。她取下眼镜,揉着太阳穴。
冷不丁听到一声呼唤。
沈续戴好眼镜,凝神细看。
来人身着黑色冲锋衣,面容有点疲惫憔悴,走动时,发丝扫过凤眸,神情淡然。
全身散发着不可接触的疏离感。
“你是…温醉的那个朋友?”
楚知桁嗓音微哑,面无表情的说,“是。”
沈续哦了声,又说,“他今天没来。”
意料之中。
楚知桁脸色略苍白的说,“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沈续狐疑,欲言又止。
“是”,楚知桁没心思弯弯绕绕,直白的问,“我就是来问一下,他什么时候会来学校?”
沈续暗自松了口气,“嗯…迎新会那晚,他作为活动举办人之一,会来的。”
楚知桁平缓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心里却不平静。
迎新会么?
他作为新入校的大三新生,过去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