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醉不敢回电话,在桂花树林里藏着,听到下课铃声后,跟着路过的学生,顺着人流去去了大礼堂。
他第一时间去找沈续。
远远的,瞧见有一个飒气的女生向沈续所在的方跑过去。
是那天下午艺术系楼下叫沈续的那个。
温醉自己对自己说,“那我等会儿吧。”
一停下来,温醉的大脑就如同飞速运转的离心机,把杂的思绪悉数分离出。
一个奇怪的念想生在脑海里。
楚知桁…那人现在这干什么?
是在听课,还是在实验室做实验?
温醉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出大脑。
“温醉。”沈续把夹板夹在怀里,握着一杯粥。
温醉见是沈续,松了口气。
“抱歉,我刚才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温醉心虚的垂眸说,其他的情绪敛在眸底深处。
沈续像兔子般轻轻点头,“没事,就是想通知你一声,那个绘画工具要到第二节下课了,负责的人,是我同学,她上午上半段时间有课。”
“那我进去等一会儿。”
温醉斟酌了一番,想着还是大礼堂安全。
他这随机触发体质,指不定再偶遇什么。
大礼堂是用来召开正规会议或举办重要活动用的,是阶梯式座位。
温醉疲倦的坐在第一排。
京大今年忽然提出要大办迎新会,文艺部紧急慌忙的筹备,作为部长且多才多艺的沈续都亲自上场了。
大礼堂目前摆放着一堆活动用品。
手机消息提示音打断了温醉的思绪。
温厌没头没脑的连发。
【WY:你现在在哪呢?】
【WY: 定位怎么又关了?】
【WY:把定位打开哦,再关,那我只能另想办法了呢。】
活像某种草本植物。
手机在细白修长的手里被攥的咔嚓响。
【一醉方休:我在学校。】
温醉打开了定位。
对方很快又弹出一条消息。
【WY: 听说贺庭年又给你赶出去了,你现在是流浪狗么?要不你求我,我让你去我那里呢。】
温醉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怎么接?
温醉拿定主意,以恶制恶。
【一醉方休:贺庭年把我赶出去,想必你也不敢收留我…】
对面好似噎住了。
【WY:…行,那你自生自灭吧。你猜……】
【WY: 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降临?】
温醉摁灭手机。
他只记得,他在泥泞雨水中挣扎,是楚知桁救了他。在无处可去的夜晚,是楚知桁蓦然出现。
所以。
明天和死亡,楚知桁先降临。
温醉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心怦怦然跳动,温醉捂着心口,物理降温。
“今天…怎么回事?…”
“好奇怪…”
温醉放空大脑,昏昏沉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大礼堂的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上。
泄进来的光束渐渐汇聚成一小缕,随着窗帘彻底被拉上,被阻挡在窗上。
楚知桁轻手轻脚的坐在温醉旁边位置上,脱下衣服盖在熟睡人的身上。
沈续走进来,嘴唇翕动,刚想叫人,被止住。
楚知桁出口无声:他睡着了,小声点,谢谢。
沈续凝神,目光在那两人之间流转一瞬,点了点头,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随后,把屏幕翻转给楚知桁看。
【你好,你是温醉朋友吗?能不能等他起来转告他,绘画用具已经准备好了,在门外放着,我有事先走了。麻烦了。】
楚知桁抿唇,点了点头,投去“嗯,你走吧”的眼神。
-
许是环境太清爽温和了,温醉本以为自己只眯一小会就好,结果醒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懊恼的揉着自己晕晕的脑袋,“怎么办,怎么这么晚了…”
“哗啦”衣服坠地声引起温醉注意。
?什么?
“这是谁的…衣服?”
这也不是他的?
难不成是沈续…不可能。
温醉一只手拎起衣服,拄着下巴,仔细端详。
三个字。
好熟悉。
!
这不是今早上楚知桁穿的那件黑外套?!!
怎么跑他这儿了?他来过了?
温醉赶忙扭头四周看看,只看到堆在旁边座位上的绘画用具。
“他走了?”
“行吧”,温醉很快调整好自己,剥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缓解低血糖。
而后,用手在脸上捏出一个笑。
“开始工作吧。”
-
刚出去不久的楚知桁,现在正在食堂。
他站在窗口前,一手托腮,眼神沉静,似在心中盘算。
垂着眼,似在跟自己小声说话,总结着前几日的观察结果。
“他不喜欢香菜…胡萝卜吃丝不吃片,蔬菜不吃梗,葱姜蒜只要葱。要补充蛋白质和能力的话,其他的,随便都来点吧。”
抉择好之后,楚知桁就直接去窗口买饭了。
窗口可以用饭票,饭票实惠,但也可以现场扫钱,方便。
上一次,他不是为了省钱,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楚知桁拎着东西回去时,到半路又在自动饮料机上买了几瓶水。
打开大礼堂的门,轻微的嘎吱声,引的两道目光汇聚。
“你这么快睡好了?”
温醉问好的话原封不动的消散在喉咙处,“嗯”了声。
“不吃饭么?就开始画了?”
楚知桁走到桌子旁,俯身端详稿纸上的内容。
整体的构造,层次分明,添加的元素无杂乱堆砌感。
清晰分为主视觉区、标题区、文案信息区、装饰点缀区,主次关系明确,重点内容突出,辅助元素不抢主体。
只是,部分线条稍微扭曲,不是特别连贯,像是手抖没控制妥当,才生出的瑕疵。
楚知桁默默记下异样。
起身说,“别说你不饿,我都饿了。”
“………”
想说的话被截胡了,温醉呆愣的坐着。
难不成让他说,他没钱吃饭么?
温醉光明正大的当自己半点没听见,牛头不对马嘴,“你衣服,我放在椅子上了。”
“哦,谢谢,我看到了。”
楚知桁大手一拍,心说,总算是想到理由了。
请人吃饭,真比处理项目还费脑子。
“对了,今天我买的多,阿姨多送了份米饭,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能不能帮我分担点?”
楚知桁故作委屈,说着,趁温醉没反应过来,把他专门挑好的装饭盒的塑料袋和水塞给温醉。
楚知桁感激的笑,“谢谢,你真是不仅画的好看,长的好看,人也善良。”
温醉:……?
大礼堂外的台阶上,温醉坐在楚知桁旁边。
他打开盛菜的塑料盒和盛米饭的可降解纸盒。
发现没有一个他不爱吃的菜。
巧合么?
温醉在心里摇头,他从没和那人具体说过。
只是,手里这份饭越来越烫了。
温醉搓搓脸,下定决心,需要快点找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