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重新考吧。”温醉坐在楚知桁书房里说。
他明年夏初答辩之后就结业了,今年的课程考试也快了。
楚知桁那次把陆时谨给他挂掉的科目,直接在今年补成及格了。
也就是不用经过陆时谨之手了。
可刚刚沈续悄悄告诉他,她在经过校长办公室时,偷听的,大概意思就是陆时谨揪着不放了。
“我可以让陆时谨的意见作废的。”楚知桁靠着办公桌站着,手指有节奏的敲在平滑的桌面上。
“不用了,我不想用这种手段来得到及格的。”温醉抬头,粲然一笑,“既然陆时谨抓着不放,我重新考,让陆时谨和设计课的其他教授一起评判。”
“可…”那句话在楚知桁唇齿间徘徊,终究是不忍心说。
温醉脸色苍白一瞬,大大方方的说,“我可以的,不就是手不能画了,练练就好,再熟悉就好。”
楚知桁身体颤抖,抱住温醉。
困住温醉的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理。
“我相信你。”良久,楚知桁嗓音哽咽的说。
“好了,要考的人是我,你哭什么。”温醉无奈的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慰着。
那四个人说出去玩了,别墅里只剩下温醉和楚知桁了。
“今日是第七天,我去一趟海边。”温醉拿下围巾架上一条浅蓝的毛绒围巾,对着靠在门口的楚知桁说。
楚知桁立马凑上前,眼睛亮的泛光,“我也去,我陪你一起。”
“不了,我想一个人去找爸爸妈妈谈谈心。”
楚知桁脸上的失落掩饰不住,“那好吧,那我在家处理手头的项目,在家等你。”
“嗯,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温醉浅笑着,给人一种安然的感觉。
楚知桁鬼使神差的点头,“好。”
温醉消失在眼中的第一秒,楚知桁就开始想念了。
但他还是把想念放在心底,去书房打开电脑。
他刚处理过几个大项目,一通电话打断他的思绪。
楚知桁看了眼备注,接通电话。
淡漠的吐出一个字,“说。”
【老板,您让我盯着陆时谨的去向。他昨日去了一趟郊外。我今日才查到,他去的地方是贺庭年在郊外的别墅,而且昨日,除了贺庭年,温厌和温玉林也在。】
昨日?
不就是在花廊遇到那三个讨厌的人么。
“继续盯着。”
楚知桁平淡的说了句,挂断了。
意料之中,陆时谨喜欢阿醉,也爱温玉林,温玉林回来,他是该去看看。
-
昨日。
贺庭年、温厌和温玉林车子还没开到别墅,就在路上看到另一辆陌生的车。
“那个,是庭年哥哥的客人吗?”
副驾驶的温玉林眼尖,盯着前边不远处正在同向行驶的白色库里南。
温厌也没见过那辆车,问驾驶坐的贺庭年,“你今天还有别的客人呢?”
贺庭年脸色一霎那冷下来,堪比腊月冰雪,说出的话也冻人,“我不认识。”
他死死锁视那辆白色库里南。
正在贺庭年思索谁这么大胆,敢偷偷进他家时。
温玉林身体一抖,差点站起来,忙抓紧自己的衣服,眼神乱撞。
他含有歉意的说,“庭年哥哥,是…是我,我…我前几天叙旧,把钥匙给了陆时谨,是他。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同意。”
温玉林说着,泪珠滚落,浸湿了一片衣衫。
温厌眉头拧成川字,“陆时谨?听说他确实回来了呢。”
贺庭年叹了口气,锋利的眉眼化作一摊温水,平和的说,“阿玉,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是我不好,让你会错了意,你别哭了。”
温厌这才听到那细微的哭泣声,也忙着安慰温玉林。
气氛很凝重。
不过别墅内罕见的开了吊灯。
温醉在的时候,很少见灯光,或者,只开了一部分,勉强能看清路。
这别墅是在贺庭年前几年才买的,温醉第一次进,就是横着进的。
他从来没见过灯光全部亮是什么样子。
很美。美得宛如将整片璀璨夜空凝萃于此,万千片琉璃水晶经精密切割,似冰川融玉、似星子坠尘,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但现在,没一个人有心思欣赏。
温玉林的瞳孔不知看到了什么,缩了下,小声说,“你们谈,我…我不打扰你们工作,我去楼上。”
“阿玉,我方才进来瞧见路边有你最爱的山茶,正好你喜欢设计,可以去找灵感。”
温玉林乖巧的笑着,点头答应,“谢谢时谨哥哥,还记得我喜欢设计。”
温玉林视线看向那个冬日依旧西装革履的人。
那人一身白色加绒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温润,自带不染尘俗的矜贵。金丝框眼镜垂着细链,随动作晃动,折射细碎冷光。
眉眼清隽斯文,如冬夜雪光里的白山茶,清贵克制,眼底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癖好,笑里藏着致命的软刀。
温玉林脸色爬上淡淡的红,一步三回头地出门。
温玉林走后,陆时谨脸上挂的笑,变了味道。
夹杂着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不满,还有对眼前两人的不屑。
但这两种情绪,他都没有表现在明面上。
还是儒雅斯文的调。
温厌也鄙夷的盯着陆时谨,阴阳怪气,“呦,伪君子回来了呢,你有什么事?”
陆时谨眼底划过杀气,冷着脸问,“谁让你们把温醉放走的?不是说好的,交给阿玉处置。在阿玉回来前,由我们三个决定,只要不死就行。”
提到“温醉”,贺庭年和温厌瞳孔里也染上复杂扭曲的色彩。
温厌啧了声,难得耐心解释,“就是为了阿玉哥哥,我们两个才没和你商量,把温醉叫出去的。”
陆时谨讶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怔的,“为了…阿玉?”
贺庭年嗯了声。
想到那个叫楚知桁的,他心情更差了,冰冷不耐烦的说,“我早该动用父亲手里的人,不然,也不会让他人抢占先机,找到了阿玉。”
陆时谨更加听不懂了。
脱口而出,“不可能!怎么会呢?!”
他异常的反应,引得贺庭年和温厌都看过去,仿佛要把陆时谨看透。
温厌低沉着嗓音,“你什么意思?”
贺庭年也蹙眉。
陆时谨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急了,敛去慌乱的神色,重新组织语言。
他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谁能比你们两个更有势力?即使有,也和阿玉没什么关系吧。”
温厌更加烦躁的点头,心里浮现一个让人讨厌作呕的名字,“是和阿玉哥哥没什么关系,但和温醉那个狠人有关系!”
陆时谨抿唇,前额的发丝在眼底投下雾霾,“温醉?你们两个管控那么严,还有…难道是他父母故人?”
温父温母当年全国做慈善,结交了不少朋友。
总会有几个人会查到,然后出手帮助故人之子。
除了这个,陆时谨也想不到其他的人了。
贺庭年嗤笑一声,“陆时谨,你回来没查过么?温醉勾搭上了一个神秘人。连我都不能查到那人的具体身份,不太好惹。”
陆时谨捂住脸,疯了似的,小声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没有啊……”
“不一样了…变了……”
“那人是谁…谁敢坏我好事……”
“阿醉…我好想你呢…”
指缝里隐约反射出他双眼里变态痴狂,还有几分兴奋的癫。
不过,贺庭年和温厌没注意到,连陆时谨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他们也没在意。
陆时谨是个bt,他们还是知情的。
bt做出这种动作,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