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林模仿着陆时谨的语气和语序,断断续续的说。
“上天又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好爱……阿醉,那海…我跳的对……”
话音落下,温玉林无缝衔接的说,“我听不懂,但他说了很多次,我觉得奇怪。”
楚知桁缄默着。
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楚知桁嘴里咀嚼着这句话,眼神精明的发光。
他心中那个猜想,如摆脱巨石束缚的泡沫,浮出水面。
难不成,陆时谨真的有上一世的记忆?
楚知桁联想到自己穿书,穿书和有记忆,半斤八两。
还有那次阿醉说的陆时谨的突然出现,又不明不白的说的,“还是晚了一步。”
但是,跳海…是什么意思?
楚知桁眉头紧蹙。
难道是指阿醉的那个跳海么?
不对…楚知桁在心里摇头。
陆时谨用的是“我”,这个自称,说明,陆时谨说的跳海,就是指他自己跳海。
但是,原文中并没有写陆时谨跳海,也没有写陆时谨跳海得到的阿醉。
这怎么回事…?
除非…楚知桁心跳一滞。
一个比陆时谨带有记忆更加震惊的推断摆在他脑海里。有了这个推断,一切的疑惑都有了解释,归于这个推断。
楚知桁深深呼了口气。
空气泛着零下的冷,刺骨的凉穿透厚厚的羽绒服,侵入骨髓,面前的一切好似都成了单调的黑白色。
楚知桁视线重新移向温玉林,厉声问,“你和陆时谨,是怎么认识的?”
温玉林一直等着楚知桁消化消息,殚精竭虑的拖着时间。
他没想到楚知桁会问出这个问题,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对对方很重要。
温玉林眼神再次乱瞟着玻璃墙外,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说的已经够多了。我想活着,可不想找死。时间够了,我还有别的事,至于你想问什么别的——”
温玉林起身,脸骤然凑近楚知桁,从嗓子里发出声音,“要有足够的诚意和筹码,不过呢看我心情。毕竟,我不太想让温醉,包括你们所有人好过。”
说罢,温玉林泄气的坐下,闭上眼。
闭上那嫉妒,愤恨,还有恐惧的眼神。
他手攥着衣角,手指苍白,咬着牙说,“你们都该死。”
楚知桁沉沉的说,“那你今天说的,不怕被陆时谨听到,他没有在这里装窃听器么。”
空气骤然沉寂,似乎都能听到隔音玻璃外的雨声。
再细听,却不是那狂风暴雨的声音,而是咖啡馆屋内沉重的呼吸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怕啊,我怎么不怕,我怕的生不如死,我想活!”
温玉林突然发笑,又怕又大胆的说,脸部狰狞,似乎真的疯了。
-
与此同时。
仅仅隔着一扇玻璃墙和一片绿植的路边。
一辆车停在路口,上边沾了脏兮兮的污泥。
而开车的人,正被一群黑衣人包围着。
那群黑衣人个个身强力壮身体高大,是专门挑选的人。
黑衣人中间,陆时谨举着把白伞,和他那身低调华贵的衣衫相配,一派儒雅风流的气息,看上去像个温文尔雅的好人。
和他对面站着的,全身湿透,沾了泥水的人成鲜明对比。
温醉在雨水里冻的牙齿打颤,这是年前最后一场雨,后面都是暴雪天气。
很冷。
他警惕的看着陆时谨,浑身紧绷戒备,时刻都能出手。
温醉冰冷无情的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让开。”
温醉只嘴上说,他不敢轻举妄动。周围这一群黑衣人一起上,他肯定打不过,会被吊打。
陆时谨又向前一步,沉重的脚步声比哗啦啦的雨声还大,听的人心头发紧。
“怎么没有关系,这一生,我都是为你活的,我们可是要纠缠一生的。”
温醉:??
温醉眼神有意无意穿透重重叠叠的黑衣人,落在咖啡厅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身上。
他收回视线,疑惑不解,诧异的开口,“你不是喜欢温玉林喜欢的死去活来么?为了他,不惜和那两个人一起折辱伤害从小的朋友,和对你们好的爸爸妈妈,你这话该对温玉林说才对。”
温醉内心鄙夷。
这陆时谨怕不是突然回国,水土不服,变傻了?
连爱人都能认错。
陆时谨又上前一步,距离温醉只有一米之遥。珍珠大的雨滴从伞上滑落,叭嗒叭嗒的。
他脸色阴沉沉的,嗤笑了声,粘腻的眼神锁视着温醉,似是要把人揉碎,吞进去,融为一体。
温醉被那眼神恶心的后退。
“温玉林?”陆时谨挑眉,似笑非笑,“他可比不上阿醉,一个阴沟里听话的狗,只能玩玩,一时兴起。怎么能比得过我这月光皎洁的阿醉呢。”
“你恶不恶心。”温醉边说着,眼神边寻找突破口。
他必须跑出去。
现在的温度已经在消耗他的体力和精力了,他感觉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发烧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温醉藏在睡衣下的手,扣下裤子上用来装饰的锋利的钻,蓄力。
趁陆时谨正在自我感动的说着,迅速到伞下,捏住陆时谨那细细的脖颈子,把钻尖的那头怼在细嫩的皮肤上。
瞬间渗出血珠。
“都让开!”
温醉眼神警惕,对着黑衣人喊,“这可是你们的雇主!让开!”
陆时谨吓的一瞬失神,睫毛下瞳孔的颜色更加冷淡深沉。
“阿醉,你先放下,我又没有害你,你怎么先来伤害我了。”
“闭嘴!”温醉带着恨意,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鲜红的血顺着陆时谨那白皙的脖颈,被雨水冲掉。
陆时谨痛的嘶了声,他手里的伞也从手里脱落坠入雨中,变的脏了。
但他眼神里闪烁的不是面临伤痛和死亡的恐惧,而是兴奋,铺天的兴奋。
“让他们让开!”
温醉一步步向前走,那些黑衣人也不敢出手,怕他们主子当着他们的面一命呜呼。
面面相觑,都迟疑着后退了一步。
“退什么!”
陆时谨冷着脸叫了声,“阿醉,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死在你手底下,我很欢喜。”
随后,陆时谨视线扫过黑衣人说,“不用管我,抓住他,谁抓到,奖金翻十倍。”
温醉瞳孔紧缩,咬牙切齿,“疯子。你不怕我真杀了你?!”
温醉手上力道又重了,陆时谨脖颈几乎被划开。
陆时谨吐出一个字,“上。”
那些黑衣人没了顾虑,还有奖金翻十倍的诱惑,都出手了。
他们都是专业训练过的,身体素质强壮。
不比温醉,虽然被楚知桁养回来了。但那三年总是在身体上留下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又淋了雨。
温醉踹开陆时谨,拼命往咖啡厅跑,不惜一切。
他不能消失,消失了楚知桁会急,会担心的。
他不能死,死了楚知桁会伤心,会哭的。
“楚知桁!”
温醉大声的喊,只要楚知桁听到,楚知桁看到,就能调人过来。
他没想到,这场计谋,是陆时谨和温玉林狼狈为奸的。
他没想到,陆时谨是为了抓他的,他肤浅的以为,只是温玉林想要报复他。
“楚知桁!!我在这里!”
温醉喊。
身后的黑衣人扶起被踹开的陆时谨后,很快追上去。
温醉想,只要能跑出被绿化带和树木遮挡的范围,楚知桁就能看到他。
正当他看着越跑距离楚知桁越近,他刚跑出视野盲区时,一只力道极大,几乎捏碎肩骨的手,把他拉了回去。
“楚知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