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滚开。”
温醉被陆时谨按着,在肮脏的雨水里。
他发丝沾了泥水,玲珑剔透的脸上也附着污泥。脏水滑过睫毛流入眼中,眼睛酸痛的只能睁开一条缝隙。
陆时谨失血过多,他一只手捂着半个手掌大的伤口,无力的蹲在地上,他的血在地上染红了一片水。
陆时谨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病态的笑,因为失血过多,他说话气若游丝,“卸了他的下巴。”
似乎这只是一件轻飘飘的,很日常的话。
但这话在温醉心底掀起巨浪,温醉眼睛瞬间瞪大,雨水刺痛双眼。
“滚开!”
温醉挣扎着踹着按着他的两个黑衣人,手臂被死死控制着。他被迫仰起头,惊恐的看着在眼前无限放大的手。
“陆时——啊!!”
温醉痛的大叫,话音被声声截断,下颌骤然被硬生生卸脱,骨缝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
半边脖颈扯着钝痛,喉咙里挤不出完整字音,只剩破碎痛呼,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楚…楚…知桁……”
温醉看着那个人影,破碎的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小知还没救,楚知桁也看不到他,听不到他…
陆时谨捏着温醉的脸,不顾流血的伤口,怒视着温醉,“你还念着那个死男人?你喊啊…怎么不喊了,你喊死他也听不到。我专门挑的隔音玻璃…从他踏进门的一秒,我就让人放满了信号屏蔽器!他不会看到你,不会知道他心爱的人就在这里!!”
温醉眼神痛苦,从喉咙里发出声调,不完整。
陆时谨但能听出来,是在骂人,骂的很脏。
温醉卸力了,眼皮很沉,头晕脑胀的,嘴里还在念,“楚…楚知…桁…楚…”
一遍遍的。
似乎是没意识,也会下意识说出口的。
陆时谨嫉妒的发狂,眼中燃烧着火,“你闭嘴!不许叫他!”
陆时谨强硬合上温醉的嘴。
昏迷前一秒,温醉的眼神还未离开那个身影,他好像看到温玉林了,看到温玉林把小知给楚知桁了。
温玉林会这么善良么?
会因为他那话良心发现么…?
他还没有好好告别,像那次在京大一样。
那次他给楚知桁留下了匆忙离去的背影,这次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能完整说出口。
世界还是不公平的,天命戏弄他。
让他得到了幸福,又狠心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幸福踩在脚下,碾碎。
热热的东西从脸颊滑落,不知是泪水,还是被滚烫的脸热的雨水。
陆时谨抱起满身脏的温醉,因为失血过多。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
陆时谨嫌弃的看着那件绣了小熊的睡衣。
他也没时间给温醉买新衣服了,只沉沉的问了声,“审批下来了吗?”
一个黑衣人上前说,“主子,下来了,特殊气象放行许可也下来了,您现在就能走。”
陆时谨终于满意的笑了,“嗯。”
黑衣人看着自家主子顶着满身的血红,伤口还在流血,担忧的说,“主子,您的伤口,要处理一下吗?”
“不用了,赶时间,现在就回去,记得,把这辆车处理了。”
陆时谨目光扫过那辆温醉从楚知桁车库里开走的车,骂了声,“破车。”
“主子,还有,那个小女孩…”
黑衣人看了眼咖啡厅,眼神复杂一瞬,又恢复平静的禀告。
“那个小女孩,温少给楚知桁了。”
陆时谨脸上划过狠戾的神色,说,“吃里扒外的东西,不管他,我们走,让他自己在国内吧。记得,把他那些暗下交易,给贺庭年和温厌暴露彻底。”
“敢私自把人给出去,别让他好过。”
陆时谨无情的说,金丝框眼镜的光也遮不住他的丑陋。
黑衣人又说,“那他刚刚说的…”
陆时谨不在意的说,“走。”
他会带着阿醉远走高飞,去国外,再也不会来了。
纵使温玉林那死东西说了什么,也和他无关,贺庭年和温厌势力主要在国内,他不敢惹。
但在国外,他还是有自己的一片天的,总归对他也没影响。
陆时谨看着温醉苍白的脸,爱惜的吸了口气,脏脏的。
还是很让人着迷。
从上一世,他在杂志里,在网络上,看到那个知名的温大设计师时。就被那张脸,那气度,深深的吸引。
这种人,就该跌落,陪他一起。
上一世他晚了,没有得到温醉。
真庆幸,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阿醉…我好喜欢你…想把你吃了…陪我一生一世……”
陆时谨痴迷贪恋的说,脸色蜡白,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
咖啡厅内
楚知桁心脏突然深深的刺痛。
他转头看向路口,总觉得有一抹视线在那里看着他。
可他回头时,除了被雨水打的偏斜的绿植,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连心脏也空荡荡的。
楚知桁不安的打开手机,还是没有一条信息,连一个电话也没有。
他心里嘀咕。
难道阿醉生气了?
也是,他私自来见温玉林,还只留下几条信息和表情包,阿醉是该生气。
回去哄哄阿醉。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楚知桁起身,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说好要给阿醉准备晚餐的。
“有,我给你个惊喜。”
温玉林看着几分钟前冲出绿化带,又很快被拽回去的人,心脏吓得如同被荆棘缠绕束缚,刺痛。
他心里吁了口长气,幸好。
若这件事失败,他又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陆时谨肯定能猜到。
到时候他就完了。
他不想死,但也不想生不如死。
温玉林整理了下着装,迅速换上他那张精致又无害的笑脸,转头对着室内轻轻说了声句。
“小知,我藏好了,你来找我吧。”
楚知桁猛地停住脚步,顺着温玉林的视线。
看着从里面蹦蹦跳跳出来一个小女孩,笑的明媚。
奶龙背包在她背上一起一落的,两侧的小辫子也跟着飞舞。
她看见楚知桁时,奇怪的咦了声,“医生哥哥,你也是来找温柔哥哥玩的嘛?”
楚知桁猛地砸向桌子的拳头放轻,眼神冷冷的看着温玉林。
“你什么意思?”
小知怎么会在这里?!
温玉林怎么敢对小知,对一个六岁的小孩下手的?!!
“我只是看阿醉弟弟喜欢小知,找她玩,没别的意思。”
温玉林神色复杂的垂眸,乌黑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荫翳,遮住眼中的其他情绪。
又转头,换上一副表情,甜甜的说,“小知,来。”
小知年幼,分不清大人眼里的情绪,只知道他们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小知嘟着嘴说,“哥哥,你们两个是闹别扭了嘛,院长说,天下的人,都是好朋友!”
她脸上的笑一刻没消散,仿佛生来就会笑。
楚知桁碍于小知,无情的“嗯”了声,把小知拉过去,“小知,我送你回去。”
“好呀!谢谢医生哥哥,天好黑呀,院长又要担心我了。”
小知回头挥手,“拜拜,温柔哥哥。你是漂亮哥哥的哥哥,能不能告诉他,我好想他,想和他玩,能不能让他来找我玩,我给他糖吃。”
温玉林笑着点头,“好。”
温玉林看着离去的背影,神色也变得冷淡。
他死神似的眼扫过服务员,“去,把屏蔽器关了。”
温玉林飞速打开手机,找到几个联系人。
不是贺庭年温厌,也不是陆时谨。
是那个信使大人给他的人脉,还有他自己那些年在国内外暗自结交的。
自从那个信使大人帮他,他就开始渗透温氏、贺氏、陆氏的势力。
当他看到那三个人害怕楚知桁的势力,妥协时,他就知道。
信使大人说得对。
他要反抗。